人总会有这样那样的话要说,总有这些那些意见想表达,还有这种那种乐趣想分享,遇上悲苦的事情,祥林嫂还魂少不了。据说跟祖父母或者外祖父母长大的人比较沉默。18岁前,我的沉默是表象而已。我喜欢写日记,把所有的事情一股脑告诉日记本。每天花巨多的时间来写,写得年深日长了,感觉自己像头牛,每天都在反刍,而且隔段时间还回来反刍。这样的日子也忒烦了。我估计那些有成就的伟人们应该不会每天花几个钟头沉浸在自己过往的日子当中。可是我会,这个很烦人。

有人说这个是孤独所致。孤独是啥?有阐释者说,孤独并非仅仅是在心情压抑、失恋或无援的时候出现的那种感觉,空虚和寂寞。孤独的另一种状态 ,是一种圆融的状态,是一种精神和文化的状态 。

对于我来说,当我最终抛弃了日记的形式,转而向朋友们倾诉的时候,我喜欢用打字的方式,通过网络向朋友言说。 这也有一种写日记的感觉,不同的是,这种日记像是在海边的沙滩上写字,水来就丢失了。另一个好处是,与朋友言说,也许会收闪光的思想精华。如过稍稍加以收集,有可能荟萃成思想者的项链或者王冠。谁知道呢?

可是最近事情有点失控。也就是,话说多了,成了话痨。这是我不愿意见到的。但是我总是情不自禁。我归结为:不自省便话痨。也许是时候重新拿起笔,跟自己讲话,与自己独处了。

最近的失控源于生活的不尽如人意。

原本我可以与自己相处得十分美好。就像谢耳朵,我是个跟自己可以玩得很开心的人。

不过在尘世中,总有这样那样的羁绊,强大的超我让我不得不对这些羁绊负责任。可我发现我没办法达到。我不是大力士,没办法负重行走。最终我感觉到累了,然而这些包袱超我不愿意或者不敢放下。于是自我开始进入祥林嫂模式,向最亲近的朋友播撒痛苦。朋友们固然理解,并且支持,可是,我却被自己雷倒了。我感觉自己在过去的一年甚至几年来都在同一件事上打转转。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愉快地往前行呢?

如果不能跨过这个坎,我是否应该绕道行走?当我在敲击键盘如是思考的时候,我想到:

有些时候,生活中的困境就像如果你要到达大海首先必须往前行,继而可能必须跨过高山越过小溪穿过荆棘丛林。有时候小溪太大了,荆棘刺伤人了,我不能老是跟人说,哎呀小溪太大了,跨不过去呀!荆棘把我的皮肤都刺破了,血流了一地,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一直在说怎么办,那么我不是饿死困死就是流血过多倒地而死。这任何一种死法都不是我所愿意给予自己的。如果愿望是到达大海,那么就只想着大海吧!要死也要死在海边,对吧?所以,那些困境,总得想办法走出去。走不出去嘛?换一种方式再走。

在农村长大,发现农村生活当中很多人都相处得不愉快。就像久而相处的婆媳关系一样,再有理由亲近,也会因为一些利益纷争而摩擦。同村的人原本有血缘、姻亲的关系,但是人毕竟是自私的。同一个村里生活,就像同一个池塘里的鱼一样,总会有为食物而打架的一天。小时候看见父母与别人吵架,我总在想,我们怎么办,这些人怎么那么可恶那么不讲道理?长大了一点,知道迁居这种事情,问父母,为什么我们不能到别处去生活?父母答:“我们的房子在这里呢!去向别处,哪里去住呢?”

于是父母就一辈子都在那个小山村里与别人磕磕碰碰地过。

幸好我是女孩子。女孩子就像蒲公英,长大了就得离开妈妈,到别的地方去落脚。只要有风,蒲公英的选择总是很多。可是,回头想想,每个女人都是蒲公英,那么每个妈妈也一样是个蒲公英啦!此处生活不愉快,难道还不兴挪挪窝吗?  到底是什么让她们忘记了自己的本性呢?

我想,如果是我自己,永远不能忘记了我的蒲公英本性。

也许你会说,生儿育女的时候,蒲公英也就得停下来了。但是鄙认为女人这种蒲公英物种,安定下来的缘由应该不是生儿育女,而是思想与成就。

不自省便话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