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啦果说:“月神,我睡不着,给你讲个故事吧!”

月神说:“正好,我也睡不着,说吧!”

于是嘎啦果说开了。

因为家里穷,嘎啦果从大学毕业出来就主动承担起了妹妹雪梨的生活费(嘎啦果的大学生活费是自己暑期工挣的)。因为嘎啦果是出生在婴儿潮的,所以毕业后找工作不是很容易,加上她长得瘦小,样貌一般,读的大学也一般,即便好不容易找到了工作,成了白领,在重出身轻技能的年代,工资勉强够糊口。

嘎啦果第一个月的工资1500元人民币,她要付房租水电五百,给妹妹五百,剩下五百是生存需要。

当然工资很快也涨了起来。毕竟嘎啦果还是个踏实能干的小女汉子。她换了房子,房租水电公交等加起来要一千块了。然而雪梨居然认为既然嘎啦果收入提高了,自己也应该提高点生活水平……在十多年前的广州,五百块的生活费对于一个学生党来说绰绰有余了。嘎啦果自己当年伙食才300。

她鼓励雪梨去尝试做兼职(因为许多大学生都是这么过来的),而且她认为这相当有帮助。但雪梨却说学习任务十分繁重,没办法。

的确是很繁重。十几科,科科祸。嘎啦果都是差点没挂科的状态。

好不容易雪梨毕业了,马上托家人找关系找了份稳定的工作(没错,雪梨认为自己找不到工作,必须得家人帮忙)。然后在公司附近租了间房,而不是采取省房租的模式,住远一点。理由是她上班时间早,而且有时要加班。房租很贵,就把嘎啦果喊过去,说是一起分担房租。

嘎啦果:“你找同学合租。”

雪梨:“其他同学都不在这边工作。只有我一个人。”

嘎啦果:“找你男朋友油桃。”

雪梨:“我和他还不是很确定关系,我不想让人说闲话。”

然而,油桃最终还是过来一起住了。也许从一开始就准备是同居。

幸好是两房一厅,空间足够大,免去了一些尴尬。

但是好景不长,半年之后,那个出租屋的房东提出要涨价。又由于在屋里发现了蜈蚣等,雪梨另寻了一间房子。价格差不多,只是空间小了许多。从原来的90平米变成了50平米。

如此,嘎啦果、雪梨、油桃三个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十分尴尬。

其实嘎啦果十分注重个人空间的享受,她享受独处的快乐。从一毕业开始,再辛苦再挣扎她都要有自己独立的空间,坚决不合租。从出生几个月起就过寄宿生活的嘎啦果,跟家里人总是感觉不够熟悉,老早就希望能够有自己独立的空间。

准备搬去雪梨家的时候,嘎啦果刚租到一间十分满意的房子:安静,风景好,有新鲜空气。她刚开始享受那个新环境。

而雪梨租住的那间,虽然在市区中心,却是70年代的旧房子,十分阴暗,老旧,潮湿。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房东是个丧偶的富婆,她把去世夫君的神牌位放在客厅里,每逢初一十五必然回来烧香……平常小区很安静,只是因为是老小区,原住居民比较多,谨遵祖训,初一十五烧香拜神拜祖先的人好多。清明节、水鬼节走在早早就关门了的街上,看到各处香烟蜡烛烧得旺旺的,难免心生恐惧…..

后面换的那间房,更是陈旧,家具都生锈腐朽了,墙壁斑驳脱粉,不小心碰到了衣服就变粉白粉白。对美和生活品味有一定追求的嘎啦果实在忍不住了。她说:“我们翻新一下这个房子。贴个墙纸什么的。”

雪梨说:“又不是自己的房子,又不会一辈子住这里,翻新来做什么?”

于是嘎啦果决定搬出去,开始找房子。

雪梨也不再勉强。她已经有相当的存款了,加上油桃的补贴,已经开始买名牌了。

每次雪梨买了新衣服回来会说:“这是油桃给买的啦!”

嘎啦果没说啥,只是笑笑,想起自己拿的第一笔工资给自己和她两个人每人买一条裙子的情景。当时是多么开心啊!

雪梨说过,等自己开始挣钱了,会从里到外送一整套衣服给她。可是这个诺言一直没兑现。也许是因为嘎啦果微笑着说:“不用啦,你留着钱买房。”

但是在找到房子之前,发生了一件小事,令到这对原本应该是好聚好散的小姐妹心生隔阂。

事情是这样的,有一天,嘎啦果在煲电话粥。嘎啦果煲电话粥的时候有个坏习惯,手贱。她无意识地拿起花盆旁边的玻璃杯子往只装了泥土(她以为只有泥土)的花盆里砸。那个电话粥煲了好长时间,以致雪梨下班回来了她还在煲。

雪梨一眼就看见她在玩花盆里的泥沙,生气地冲她大声喊叫着说:“这是上个星期洒了花籽,可能发了芽。你这一砸,可能把芽都砸断了!”

嘎啦果被吓到了。连忙说对不起。

同时,她觉得十分内疚。她也是爱花之人,当然从来没想过要伤害无辜的花花草草。

油桃没多久也回来了,看见雪梨哭了,他十分不理智地冲出来,对嘎啦果大喊:“嘎啦果姐姐,你什么时候搬出去?!”

嘎啦果当时头脑一片空白。

万万没想到,一天之内,就因为一盆可能要发芽了的花籽而被吼叫了两次。

嘎啦果觉得十分气愤,但是又没办法气愤。好像自己真的是错了。但是又不知道错在哪里。嘎啦果默默地拿了杯子装了水往那盆干涸得像小沙漠的花盆里浇水。

那件事过后,雪梨、油桃就不怎么与嘎啦果说话了。

第三天,嘎啦果在房间里呆着看书的时候,雪梨跑到阳台上,欣喜地喊起来:“咦,发芽啦!发芽啦!”她高兴得像一个发现新大陆的孩子。

嘎啦果也高兴,她以为雪梨会跟她分享这份快乐。然而,雪梨无视她走过,直奔油桃,像个撒娇的孩子说:“我种的花发芽了!”

嘎啦果在心里默念:“你欠我一个道歉。”

然而,直到嘎啦果要搬了,他们都没有给她道歉。

嘎啦果一个人搬到江边的一座小房子里。

搬家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嘎啦果哼哧哼哧地提着自己的衣服、被子等物品过去。虽然朋友奇异果也来帮忙,但是他们还是搬了好几趟。

然后嘎啦果想起,当初雪梨要她搬过去的时候,也是自己一个人来回好几趟,哼哧哼哧地把东西搬上楼。

嘎啦果定下之后,雪梨打电话来表示关心一下,然后又投入到她繁忙的生活中去了。直到嘎啦果后来离开那个住所,换另一处住所,或者换一座城市,雪梨都再也没有去看望过嘎啦果。

“月神,我有时候觉得好像是那盆花使我们姐妹疏离了。但是我想想又不对。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题。发生这件事很久之后,我才跟我们的妈妈哈密瓜说了。但是哈密瓜妈妈却说她早就知道这件事。她听到的版本是,有一天,油桃回来,恰好电饭煲坏了。油桃在修。而我却在一旁说风凉话。所以他们就赶我出去。“

嘎啦果喃喃地说。

“我对那事完全没印象。我自认不是一个凉薄的人。我的说话风格也不是那样。”

嘎啦果说完这个,打了个哈欠,说困了,明天继续,未完。

听着嘎啦果渐渐均匀的呼吸声,月神轻轻地对她说:

“与家人相处,需要体谅和理解,发生了摩擦,需要道歉更需要归零。

如果雪梨能明白到自己不足最好,如果不能,也就只能如此。你是有理的,但是道理不是说了人就会明白,一切都要靠悟,靠自己去发现。

你不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当然也不能对一个人装糊涂的人讲理。

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每个人说到底都是为自己而活。所以,她自私,她有理。如果你觉得被一心想着更美好生活的家人冒犯了,对不起,别小心眼了,你怎么能不让家人快乐呢?天气那么热,哪里凉快哪呆着。不要跟自己过不去,保持喜乐,远离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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