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仁哲迎上他们,说:“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你了,蕾蕾,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会吓坏我们的。”

蕾蕾抱歉地认真地点点头。

丹心侠于是跟丹仁哲说了要帮助蓝碧渊寻访医生的事情。他们便分道扬镳了。这时太阳正在收拢最后一丝金色的光线,那光线洒在蓝碧渊的宝蓝色翅膀上,发出莹莹的光彩,非常的好看。蕾蕾恋恋不舍地看着他们在暮色中飞走了。

他们的身影一消失,丹仁哲便背着女儿往家里飞去,一到家里,蕾蕾便说起了刚才所听到的故事,听得丹波波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惊奇羡慕之色。当说到丹顶鹤们以歌舞寻爱,找出自己的终身伴侣的时候,两个小家伙便问爸妈是如何发现对方的。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蓝色的天幕上都是闪闪的星斗,看起来仿佛是蓝碧渊先生的翅膀。

丹仁哲沉吟了一下,笑眯眯的说起了他和妻子丹古琴相遇的故事:

一年前,那时他才两岁多一点,是个不羁的少年,无忧无虑,风流倜傥,所有的年长的鹤都说这孩子蛮讨人喜欢的。这是无可厚非的,他在人类当中都受尽宠爱。他的羽翼未丰,就已经有些年轻女孩要将芳心许他了。但那时的他还不懂什么叫爱。直到他遇上那个精灵般的小女鹤。他才有一种触动心灵的感觉,他想那应该就是爱了。

因为那种感觉让人觉得很幸福、快乐,每天见到她都会觉得舒服,而见不到她则会觉得非常思念。

那是个中午,一个跟今天差不多万里无云的中午,别的鹤们都上午睡了,躲在芦苇群下,或者站在一些矮树下,一只脚蜷起来,甚至把头藏在肚子底下或者翅膀里——也不知道那么不舒服的姿势他们怎么睡得着。

当时他在玩水,抓鱼吃——他喜欢吃野外的鱼,怎么也吃不够。他捕鱼的技术一流,可以说是嘴到擒来,当他正要把一条激烈地挣扎着的小鱼吞进去的时候,有个脆生生的声音说:“这位哥哥,你不觉得很残忍吗?”他着实吃了一惊,一是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鹤出来,二是没想到还有个小鹤出来,三是没想到有个小鹤这样子对他说话。嘴巴一松动,小鱼就落下来了,马上就快速地游到伙伴们中间去,它的妈妈过来亲亲他的嘴巴,碰碰他的头。

“你是说残忍?可它们是我们的食物啊!”他感兴趣地盯着她看。

她也不害羞,当然,她还是个小毛孩,毛茸茸的,可爱的婴儿肥还没有褪去,她刚出生没多久而已了。

“这里有许多食物可选啊!草根,小虫!为什么非要吃鱼儿不可?鱼儿妈妈或者朋友会伤心的!”她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叫做伤心?”他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汇感觉有点头晕,怎么这个小孩说的话他都不懂了?

“咦,你不知道什么是伤心吗?”她歪着头问。

“不知道,你知道吗?”他反驳。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妈妈说伤心就是心很痛,很不舒服的感觉。有一次,我慧哥哥把我的一个心爱的玩具抢过去了——是我用草根搭的一个小屋子,准备给青蛙宝宝住的,我觉得我感到很伤心了,于是我告诉妈妈,让妈妈,骂慧哥哥。但是妈妈说我这个不叫伤心,叫生气。”

“你慧哥哥?哥哥就是哥哥,怎么还有慧哥哥?”他不解地问。

“慧哥哥就是慧哥哥,我妈妈叫他慧儿。”小女鹤认真地解答问题,一丝不苟。

“慧哥哥?慧儿?是同一个玩意吗?听上去好像是一只男鹤哦。”哲拿翅膀搔搔头(那时候他不叫哲,叫50号。)

“咦,慧是一个名字啊,是我哥哥的名字,就像我叫琴一样。你没有名字吗?”她很好奇地问。

“有啊,我叫50号!”他还伸了伸腿给她看,阳光下那金色的环十分耀眼。

“50号只是个数字而已啦!不算个名字,我妈妈说名字就得是文字组成的。所以你没有名字。没有名字的人爸妈都找不到的!”她说完便用嘴巴梳理了一下羽毛。

“我有爸妈啊,他们不会找不到我的,他们在研究站那里工作,我来这里之前一直跟他们呆在一起。我来这里是实习的,实习完了就回家去。”他有点困惑,但是很认真地说。

“是不是高高的,腿粗粗的,裹着一些厚厚的布的,脖子很短,脑袋很圆,没有翅膀,嘴巴很短的动物?”

“嗯,好像就是。”

“哈哈哈!”她大笑起来,“那些不是你爸妈啦,他们是人类,他们不会生出你们来的。这是一个叫做种即人类说的种族的问题。这个你该知道吧?”这个他倒是很经常听到,只是不知道怎么使用而已。现在经她一点,马上通窍了。

但他还是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哎呀,没想到你长那么大,都没学到什么嘛!”她忍不住有点瞧不起他来了,虽然她的家教极好。

他感到有点郁闷了,便傻傻地低着头站在水中央看着自己的倒影。

看着他这郁闷的样子,琴以为他因为没有名字而伤心了,便说:“我也可以给你改一个名字啊,有了名字就什么都不怕了。”

听到这里他眼睛一亮,又觉得在这年轻的女孩面前太过显露自己不好,于是便点头称是,还渴望地用目光征询她。受到他的鼓励,她大胆起来,便歪头想了起来。

“有了!叫哲怎样?我妈妈说哲是有智慧,聪明的意思。我爸爸叫智,哥哥叫慧,合为智慧。妈妈说男人就要聪明能干,女人要贤良淑德,所以她的名字叫爱。”她一本正经又得意洋洋地说。

“听起来不错,但是会不会跟别人搞混了?”他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不会不会,我们种族人不多,全球才一千二百多个,国外的都不用中文名字。而我们这里才六百多个,他们的名字我都知道,因为他们要取名字都得到族长那里登记!每个人的名字都不一样的,因为都是一个字的名,重名的话就不好了。

”这时候有一朵蒲公英从眼前飘过,她想抓住,但是那飘着的蒲公英仿佛会移形换影大法,只见它的绒毛轻轻的动了一下,就挪开了一点位置,她再努力也是徒然。她正在纳闷间,别的蒲公英都飞了过来,一朵,两朵,三朵………漫天飞舞的都是白绒绒的蒲公英,映在蓝天碧水间,美不胜收。哲是第一次看这些可爱的小花儿,感觉到非常的不可思议。突然有一颗落到了他的嘴巴尖上,他瞪着眼睛看,只见绒毛下面还有一颗黑得发亮的小种子,它紧紧地抓住绒毛的根,就像那些跳伞的运动员一样。但是这一颗种子好像还没睡醒,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琴见状,马上嘻嘻哈哈的跳了过来,也想瞧瞧究竟,可是还没等她靠近,她扇动翅膀波动的气流就把它轻轻地托起,飘往远方去了……….

自那以后,他们就成了好朋友,他也成了她家中的座上客,每天都一起玩耍,直到冬天的来临。冬天到了,丹古琴鹤家人也就南迁过冬了。

说到这里,他低头瞧了一下两个宝贝,只见他们都有点睡眼惺忪了,于是便轻轻的摸着他们的头说:“然后呢,你妈妈过冬回来了,也长大了,于是在你们出生之前,也就是一个月之前,我们就登记结婚了。”

丹蕾蕾和波波被摸了一下,又清醒了一点过来,好像是听故事听得入迷了,而不是困了的样子。

可是不一会两只小家伙又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清凉的夜风中传来轻轻的舒眠曲,丹仁哲也困了,他抬头看了看妻子,只见妻子已经轻轻地睡着了。于是他也安顿好两个孩子,便请刚才一直在旁边照亮的小萤火虫下班玩乐去了。

夜,完全安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