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父亲节,我老早给爸爸打了个电话。爸爸有两个手机,都打了,却没有应答。打到妈妈的手机上,妈妈说爸爸刚出去买化肥了,一会儿就回来,没有带手机。正说着话呢,爸爸就回来了。他接过电话,破天荒地竟然没有因为耳背而听不到我的说话。自从几年前爸爸在拜山的时候耳朵被鞭炮震聋了之后,听力一直都不好,每次跟他说话都要费老大的劲,今天没有,很好。为此我衷心感谢上苍。

放下电话,想起外公外婆,从小在他们身边长大,如今他们年事渐高,行动不便,耳背眼朦胧…….想起来就觉得心酸。我希望能够实现外公的梦想:来大城市看看。我希望能够有辆车,可以载着他们到处走走看看。他们在农村里生活了一辈子,外公尚且时不时到镇上走走。几年前还会到县城里看看他的大女儿,看看端午的龙舟,正月里的舞狮子等等。外婆却已经是几十年没有离开过家了。外婆对于外面的世界不甚感兴趣,只希望我能够安安稳稳,快快乐乐。外公对新鲜事物十分感兴趣,然而他是个很节省的人,吃个饭要付多点钱都觉得心疼,更别提要去远方所发生的车旅费了。穷苦了一辈子的他,即便如今不会发生饥饿受冻的事情,他依旧像往常那样,吃最简单的食物,穿最少的衣服。

唉,想起这些,我越发希望能够为他们做点什么。我希望能够带他们到我生活的城市看看,希望能够为他们做一切让他们感到开心的事情。或者,至少,为他们盖个漂亮的新房子。可是,人们却说那是我几个舅舅的事。

我从小在他们身边长大。是他们把才三个月大,毫无生存能力的我一点点地用稀饭牛奶把我喂大。而外公大约年轻时没怎么带过孩子,都在外面工作了,经验明显不足。据外婆的说法是,他把牛奶瓶塞到我手里,我在他背上。一大早他背我去放牛,下午回来了,我手里的牛奶一点都没少…….

外公是个根红苗正的贫农,外婆是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农妇。解放后外公就当了扫盲运动的教师。也正是外公教会了我写我的名字,教会了我简单的算术;而外婆,则每个晚上讲着床边故事哄我入睡。外婆天生口齿伶俐,头脑灵活,算数很快。小时候不懂算术,外公耐心地那竹签来教我,而外婆则在一旁用激将法刺激我。往往外公刚说出一道题,外婆马上就口算出来了。我自叹弗如。

外公外婆一生养育了十个儿女,活下来的只有五个。两个女儿,三个儿子。我妈妈排行第六。也许是适逢文革时期,妈妈几个兄弟姐妹之中年纪越大的,受的教育越少,所以至今都在温饱线上挣扎。或者是已经过了温饱线,然而,钱却永远不够用。不过幸好都不用他们操心。但是他们却习惯了操心。而且由于节俭惯了,什么都舍不得用。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端午节,我回家去看他们,却发现他们越来越老了。外婆拉着我的手流着眼泪说:“现在是这次见面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了。”心塞得无以复加。我祈祷,让我的外婆长命百岁,完成她所有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