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夫顿,10月,13日

我们见面的时间日近似一日了。我难以成眠,巨大的欢乐如痛苦一般使我辗转难眠。因此我继续写我的日记。

由于我从来没有去看过巴斯,于是昨晚大家就决定带我去看看那个著名的城市了。今天早晨,吃完早餐后,我们就分三部车出发了。路易莎女士和博蒙特夫人跟莫顿阁下一辆车,柯佛利先生,劳威尔先生和塞尔温夫人一辆车,我和奥威尔阁下单独乘一辆车。

我们的车行出还没有半里路,突然一个搭着驿车的绅士急匆匆地追上我们,一边大喊:“停下,伙计!请问这里面有没有一位叫安微儿小姐的人?”

我马上认出这是玛文船长的声音。奥威尔阁下马上喊停。他走出马车,一会儿就来到我们跟前。“哦,安微儿小姐,”他喊道,“你好吗?我听说你现在的身份是贝尔蒙小姐了,请问那个老法国夫人怎么样了?”

“杜威尔夫人嘛,”我说,“我想她好得很。”

“我打心眼里希望她一切安好。”他意味深长地说,一边巴眨着眼睛,“而且不会见到我就逃:她乖乖的被修理得够久了。请问那个阴郁先生如何呢?他是否还像兰克贾维德那样?”

“他们都不在布里斯托尔呢。”我说。

“不会吧!”他喊起来,看起来非常的失望.“可是那个遗孀会来参加婚礼吧!这是个绝好的机会来炫耀她上好的里昂丝绸哦!再说了,我还想跟她一起跳一跳一支新式的快步舞了。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要来吗?”

“我可一点都不期待她来呢。”

“不是吧!哎呀呀,对我来说可真是个坏消息!一路上我都在设计侍奉她的新方案呢。”

“啊,你可真的是热心肠啊!”我笑着说。

“噢,我向你保证,”他喊着,“要是我知道她不在这里的话,茉莉怎么哄我也不会来这里的。而且,不怕跟你说,我还为那个老不死的花花公子准备了精美的大餐呢。”

“难道是玛文小姐说服你来这里的吗?”

“是的,我们可是星夜兼程过来的。”

“我们!”我大声说,“玛文小姐跟你一起吗?”

“怎么啦?茉莉?是的,她在那边马车上呢。”

“哎呀,好极了,先生,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我喊道,马上在奥威尔阁下的帮助下,跳下了马车,然后跑向我亲爱的女友那里去了。奥威尔阁下打开了车门,我们见到彼此那个狂喜的劲儿可别提啦!

我们都请求接下来的时间要好好带一块聊聊天,奥威尔阁下好心地邀请玛文船长上他的车。

对我来说,没什么时刻比现在更快乐了。我最好的朋友在这个时刻出现了。亲爱的玛丽亚一听到我的事情,马上就在霍华德夫人和她慈祥的妈妈的帮助下,恳求她父亲同意她来看我,他可经不住那么多个女人的纠缠。虽然她说,要不是他觉得杜威尔夫人会在这里,他才没那么容易被说服呢。他们到了博蒙特夫人的府邸,可是我们都刚离家了,于是他们不费劲就赶上了我们。

关于我们的谈话内容我就不说啦,我想你也该猜得到我们的话题和我们的聊天习惯。

我们在一家大旅馆停了下来,订房间,因为路易莎女士累得要死了,得休息一下才开始观光。

大家一聚拢,那船长突然向我致意,说:“噢,贝尔蒙小姐,我希望你满怀愉快。我听说你不喜欢你的新头衔?”

“我?没有的事,先生。”

“那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你那么快就要更姓呢?”

“贝尔蒙小姐!”劳威尔先生大喊起来,仿佛非常的吃惊:“请原谅我大惊小怪。可是据我所知,这女士一直都叫安微儿!”

“哎呦呦,”船长怪叫起来,“先生好面善啊!啊,现在我想起来了,请问你是不是我在剧院那里看到的那个人?那个时不时去剧院但是永远不知道在上演着什么的家伙?”

“哦,先生,”劳威尔先生张口结舌的说,“我想我只是那么一次,我想—上个春天见到你真愉快。”

“啊,要是我能活一百个春天的话,”他回答,“我怎么也忘不了那件事。啊,对于沙文主义者来讲,你可真的给我带来了一个极好的笑话。噢,那么,我很高兴看到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粗鲁地握着他的手。)“我斗胆问你,你那么勇敢,怎么还没有让那些入殓者忙活起来呢?”

“我?先生!”劳威尔先生很惊慌失措,“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危险的,先生,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哦,你不明白啊!那么我就顺便跟大家说说吧。女士们,先生们,我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知不知道在座的这位先生,就这么随意坐在这里的这位先生,每天晚上都花5先令来让他的朋友们知道他还活着!”

“啊,真便宜。”塞尔温夫人说,“单就这信息都太便宜了点。”

路易莎女士现在恢复过来了,于是我们继续出发。

巴斯像我想象中的那么漂亮。美丽的皇家新月楼,从那里可以看到优雅的对称的近圆形广场。不过阅兵场很让我失望,有一些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伦敦最好的道路,有一些好一点,可以很好地看到普赖尔花园和艾文何,可是它们自身的设计不够吸引人,单单是宽敞是不足以取悦我的。

在泵房的时候,我看到女人们当众洗澡觉得很惊讶。真的,她们都戴着帽子,虽然看的人觉得赏心悦目,但是毕竟是泡在水里,毕竟不太文雅。

“哎哟,”船长看着那浴池说,“这个地方非常适合杜威尔夫人跳一段方丹果舞(一种三拍西班牙舞蹈)!啊哈,在这个池里最好的运动我想就是拿着她来甩了!”

“那她可真的要感谢你了,”奥威尔阁下说,“因为你那么关照她。”

“哎呀,可不怕告诉你,”船长说,“她可真是我梦中情人了,我从来没有像这样对一个老花猫感兴趣过。”

“真的呢,”劳威尔先生说,他也看着浴池,“我得说我一点都不懂为什么那些女士要穿那样不合身的衣服来洗澡!我很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可是我从来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噢,我说,”路易莎女士说,“我喜欢这样子。我一直都不喜欢洗澡,因为得把漂亮的衣服脱掉!现在去试试看,然后告诉我什么感觉。”

“谁,我?噢,亲爱的女士,”他傻笑着说,“我可做不来这事情。再说了,我一点都不时尚。我有有生以来还没尝试过三次以上的时尚生活!而且我从来对衣服都不感兴趣,对特色和优雅没有任何概念。”

“哦,呸,劳威尔先生!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谁不知道你是时尚界里的领头人啊?我敢说,我认为你穿得比其他人都要好看。”

“哦,亲爱的小姐,你可被把我捧晕了!我穿得好看!我声明我从来不觉得我穿得得体过!想想我都穿成什么样子了我就想死。你信不信我今天早晨足足花了半个钟头才决定要穿什么衣服呢!”

“那我的生活可奇怪了,”船长喊着说,“我真希望我在你旁边!我保证我可以让你动作快点,用半个钟头来想要穿啥衣服。你究竟以为谁会在乎你穿啥呢?”

“噢,拜托了,船长,”塞尔温夫人说,“不要因为‘想’而生这绅士的气啦,我可跟你说啦,无论是因为什么,他都能让人不顺气。”

“哦,夫人,你可真的是大大的好人啊!”劳威尔先生生气地说。

“噢,我现在有个问题,”船长又说了,“请问你有没有像鸭子那样钻进水中的经历呢?”

“像鸭子那样钻进水中去!先生!”劳威尔先生重复说:“我得说这说得有点变态了!不过要是你的意思是洗澡,我倒是洗过好多次。”

“那么请问,要是你那么强壮,你怎么弄的你那一头卷卷的头发呢?哎呀,我想你肯定是有目的的,因为要是你头朝下的话钻水里去的话,你那一头的脂肪和润滑油肯定不会让你沉下去的。”

“啊,这我倒闻所未闻,”塞尔温夫人说,“不过我想这应该是最容易的方法了;我想那里应该是最轻的。”

“至于这个嘛,”船长说,“他得当兵,你才知道哪头重一点,是头还是脚跟。不过,我拿十磅来跟你一先令赌,我可以轻而易举地像掸尘那样把他弹进那池子里去,他应该会头先钻水里去,然后像个不倒翁那样浮转来。”

“好!”莫顿阁下喊着,“我跟你赌。”

“真的吗?”他回答,“哎呀,好小子,我会像杰克·罗宾逊那样。”

“呵呵,”劳威尔阁下有气无力地笑着,突然从窗边走开去,“屁,玩够了吧。怎么可以不经过当事人的同意就下赌注了呢?我没听说过。”

“啊,劳威尔,你可过时了,”柯佛利先生说,“任何人都可以根据他的意愿下赌注。你同意与否都影响不大。他要是愿意的话甚至可以赌你的鼻子是天蓝色的。”

“啊,”塞尔温夫人说,“你的意见比你个人更像装饰品;或者一些荒诞的东西。”

“我抗议,”劳威尔说,“我觉得你们这特权一点都不好,我不准你们随便拿我开刷。”

“尽量喜欢咯,”船长大声说,“这有什么用吗?假如我想打赌你一颗牙齿都没有,请问,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先生,那你得至少允许我,有自由发言的机会,问你如何去证明它呢?”

“如何?哎呀,我一个一个把它们敲进你喉咙就得啦!”

“把它们一个个敲进我喉咙里!先生!”劳威尔重复说,看起来怕得要死,“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恐吓!我得仔细点,没有我的同意,这样野蛮的赌博可不能进行。”

正在这时,奥威尔阁下打断了他们,催促我们去上车。

我们打道回府。博蒙特夫人邀请大家吃饭,并且好心地邀请玛文小姐在逗留期间住在她的房子里。船长则在威尔斯那里找地方住。

我们回到的头半个钟头,就只听见劳威尔现在一直在为穿着骑士服来吃饭而道歉。

然后博蒙特夫人问我和玛文小姐是否喜欢巴斯?

“我希望呢,”劳威尔先生说,“女士们不能说见识了巴斯。”

“不,为什么要烦她们呢?”船长大喊,“你真的以为她们的眼睛都瞅口袋里去了?”

“不,先生,不过我想你不知道,没有人在一个早上在巴斯那里走了几个地方就敢说见识过了巴斯。”

“但愿,那么,”咬文嚼字的船长说,“那你觉得我们是不是要大半夜跑去看看?”

“不必,先生,不必,”劳威尔阁下带着目空一切的微笑说,“我觉得你可没有理解我,不在对的季节里去到巴斯,可真的不算见识了巴斯。”

“哎呀,这还真烦,那么,”他又问,“那你就一年只在一个季节里去看它咯?”

劳威尔先生又笑了,不过看起来是高傲到不想作任何回答了。

“在巴斯那里的娱乐,”奥威尔阁下说,“总是那几样,在那里呆一阵子就觉得没意思了。不过它最大的不同之处是,那里赌徒特多。”

“哎呀,阁下,我希望你不会想着废除赌博吧,”莫顿阁下大声喊着,“这是生命中的激情啊!要是生活中没有它,我可宁愿死去了。”

“听到这个我很抱歉。”奥威尔阁下说着,深深地看了路易莎女士一眼。

“阁下你可不能一个人决定这件事。”他继续说,“要是我们给你弄一个赌博机,我想你肯定会乐不思蜀的。”

“阁下,我希望,”路易莎女士说,“在这里没有人要求你戒赌。”

“小姐,”莫顿阁下突然回过神来,“你有强大的力量让我戒掉任何东西。”

“除了她自己,”柯佛利先生说,“哎呀,阁下,我曾经想让你戒她来着。”

“你真聪明,杰克,”他回答,“你总是准备着帮我。我可不用装聪明了。”

“真的呢?阁下?”塞尔温夫人又嘲讽地问他,“噢,那可好极了,你可是胜利在握噢!”

“请问小姐,”劳威尔向路易莎女士问道:“你有没有看新闻呢?”

“新闻,什么新闻?”

“哎呀,威尔斯那里都在报道一个人呢。”

“噢,阁下,没有。请告诉我具体情况?”

“噢,不,小姐,我请你原谅我。这可是个绝大的秘密。要是我知道你根本不知道的话,我可绝不会想提起它来。”

“阁下,你怎么那么古怪呢?我发誓,你是个令人生气的家伙!来告诉,我知道你会告诉我的,你来不来?”

“小姐你知道我一向都很乐意遵照你的指示的了。可是,哎呀,我一个字都说不了,要是你不跟我保证你绝不泄密的话。”

“要是你那样跟我说的话,”船长说,“我会让你好一阵子说不了话哦。秘密喔!呸,真不知道你害羞不,说出那样一个词来,而且还要女人来保守秘密。真有毛病,要我的话,宁愿把我的秘密告诉所有人,也好过告诉你这个东西了。”

“我这个东西,先生!”劳威尔先生这么说着,手中的刀叉自如掉落,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我一点都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没关系了,”船长说,“你什么时候想听这解释都行。”

“呸,”劳威尔先生回答,“我一定要告诉你,你这样做我是会很生气的。不过我想这也只是船语而已。因此我决定不再追究这个。”

这个时候奥威尔阁下开始转话题,他问玛文小姐是否将会去伦敦过冬?

“不,肯定不去了。“船长说,”她去哪里干嘛?该看的都看完了。”

“伦敦,”劳威尔先生笑着对路易莎女士说,“难道只是用来观光的吗?”

“哎呀,请问万事通先生,那你是怎么看待那个地方的?告诉我吧、”

“哦,先生,我的意见嘛,我想你未必会同意。我没有掌握足够的船语来给你解释这个。阁下你不觉得理解起来会费劲吗?”

“噢,是的,阁下,”路易莎女士说,“我想我要尽快教我的鹦鹉说威尔士语了。”

“哈哈哈!向你致意!小姐你今天真好运。不过,小姐你天天都那么好运的了。我们大家都知道,这海上回来的绅士见多识广,讲个我们陌生的方言肯定不在话下,因此他们会觉得伦敦只是一个剧院,仅仅是用来看的。哈哈哈!”

“哈哈!”路易莎女士也笑了,“哦,我想你肯定是最古怪的人了。”

“呵呵!想到我很快就要去看伦敦我就忍不住笑起来了!”

“不怕被传染瘟疫吗?”船长喊,“难道你想在每一条街都呆上几天啊?”

听到这里,路易莎女士和劳威尔先生交会一笑。

“干嘛?!我警告你,要是你再出现这种神情,我明天一早就把你拖到圣詹姆斯那里绑起来。”

可他们依然在笑,而且加了几分鄙视的意味。船长看在眼里,便严厉地看着劳威尔先生说:“我可冒火了,都不许笑!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要是你胆敢再说一下,我可不会吝啬的给你来个耳光尝尝。”

“我抗议,先生,”劳威尔先生脸色煞白的说,“你这样说话也未免太目无王法了吧?!”

“那就按你能接受的方法来解决问题。”船长说,“我们来对酒,我喝多少你得喝多少。”于是他叫来了一杯浓啤酒,很挑衅地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然后咕咚咕咚地一饮而尽。

劳威尔先生不回答,可是看起来很闷闷不乐;我们不久就离开了他们,让他们自个闹去了。

我收到两封信,一封是霍华德夫人和玛文夫人的,她们特地来信祝贺我。另外一封是杜威尔夫人来的。但是我没有收到你的来信,这让我很惊讶。

杜威尔夫人好像对我的近况感到特别的开心。她说这巨冷的天气使她裹足,因此她来不了布里斯托尔了。她告诉我,布兰登一家子都挺好的,波利小姐很快就要嫁给布朗先生了,不过史密斯先生搬家了。她说:“他走了之后,这里更冷清了。不过这还不算最坏的,哎呀,我可真希望这是最坏的!因为杜波伊斯先生居然一个人跑回法国去了!”总之,她告诉我,就像你所预言的那样,我成为奥威尔夫人后将继承她所有的财产。

我们吃茶的时候所有的男士都到场了,除了玛文船长,他回旅馆去睡觉了,然后也把他的女儿拉了过去,去把她的杂碎拿过来(他是这么称呼那些衣物的)。

他们一走,依旧生气的劳威尔先生说:“我宣称我从来没见过像那船长这么野蛮庸俗的人。呸,我想他来这里唯一的目的就是找打架。可我偏不奉陪他。”

“啊,我说,”路易莎女士说,“他可真的吓坏我了,我从来没听过人家那样说话!”

塞尔温夫人一本正经地问:“他是不是要威胁说扇你耳光?”

“是的,夫人,”劳威尔先生脸红着说:“但要是连这种低下无礼的人的话语都要理会,那么人可是毫无宁日了。所以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他放屁。”

“什么!”塞尔温夫人依旧一本正经的说:“那么你就安安静静的呆着挨打咯。”

他们正如此说着的时候,我听到船长的马车停在门口了。然后我跑下楼去迎接玛丽亚。她一个人回来的。她告诉我,她父亲可能还在想捉弄劳威尔先生,因此先让她回来了。我们就在会客室那里呆着直到他回来。奥威尔阁下也过来了,恳求我不要介意他加入我们。亲爱的先生,我感觉这一刻真是前所未有的幸福了。

我们都很担忧的看着玛文船长回来,可是他却丝毫没注意到我们的神色不妥,兀自高高兴兴的。他摸摸玛丽亚的下巴,擦着双手,好像满意得不得了,不知道如何释放他的兴奋之情了。我们跟他一同去休息室,他一进门,没有向博蒙特夫人问好就直接向劳威尔先生走过去,说:“请问你有个兄弟也在这里吗?”

“我吗?噢,谢天谢地,我没有那方面的累赘。”

“噢,”船长说,“我刚才碰到一个人,长得可像你了。我还以为他是你的双胞胎兄弟呢。”

“要是我也能看看他的话,”劳威尔先生说,“我会、也会非常的高兴。因为,我都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所以我十分想知道。”

正在这时,船长的仆人打开了门,说,“一位小先生在下面等着,想见一位叫做劳威尔先生的人。”

“请他上楼来。”博蒙特夫人说,“不过请问为什么威廉不过来通报呢?”

那男人没吱声,关上了门。

“我可真想不出会是谁了。”劳威尔先生说,“我记得这里没有小先生跟我熟的呀。除非,那个查尔顿侯爵。可是我想应该不是他。让我想想看,还有谁是个子很小的呢?”

门外仆人们的骚动使得大家都望向那门,不耐烦的船长马上起身去开门,然后他鼓掌大声说:“嘿哟,看那,这就是我说的你的亲戚!”

然后,正当大家都十分惊讶的时候,他把一只猴子拉了进来,那猴子穿着十分华丽的衣服!

这里一团混乱。可怜的劳威尔先生既愤怒又震惊,竟然呆若木鸡。路易莎女士尖叫了好久;玛文小姐和我不由自主地跳上椅子;博蒙特夫人也仿效我们;奥威尔阁下站在我面前保护我;只有塞尔温夫人,莫顿阁下和柯佛利先生大声地笑了起来,笑得几乎歇斯底里。船长也大笑其中,笑得翻滚在地上了。

混乱当中第一个高声说话的人是路易莎女士,她惊恐的尖叫在颤抖。“快把它带走!”她喊着,“快把它带走!我要晕倒了,还不带走我就晕倒了!”

劳威尔先生带着无法遏制的怒气,问船长他是什么意思?

“意思?”船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我只是把真正的你展示给你看了。”然后他站起来,指着那个猴子说,“看哪,女士们先生们,你们看看这个猴子是不是跟他长得很像?要不是有这条尾巴,我可真的分不出他们谁是谁了。”

“先生,”劳威尔先生压抑着怒火说,“我还可以忍一阵子。”

“拜托,”船长毫不在意地继续说,“玩玩而已了。脱掉你的外套和马甲,跟着咧着嘴巴笑的先生交换,我保证你可分不清谁是谁了。”

“跟一只猴子分不出彼此?!先生,我不怕跟你说,我从来没受过此等羞辱,我不会就此罢休的—你就等着瞧我报复你吧!”

“哎哟哟!”船长喊着,“什么?主人生气了?噢,不要生气,来,他不会伤害你的。来这里,跟他握握手。哎呀,他不会伤害你的,男人!来,吻它,跟它做朋友!”

“谁?我?”劳威尔又生气又苦恼,“作为一个大活人,我可不会碰这个东西!”

“挑战他,”柯佛利先生说,“我接着上。”

“啊,好。”船长说,“我会在我的朋友后面支持他的,咧嘴先生这里。马上过来嘛!加油!

“千万不要!”劳威尔先生喊着,一边后退,“我快发疯了啊!”

“我真不敢看他,”莫顿阁下说,“他咧嘴笑的样子令人毛骨悚然。”

“噢,我要被吓死了!”路易莎女士喊,“快带它走,不然我就死掉了!”

“船长,”奥威尔阁下说,“女士们都很害怕,我得请求你把这猴子带走。”

“干嘛,这里有只更强大的猴子呢,你们倒不怕?”船长回答:“不过,要是女士们不能接受它,我们是不是要把他们两个都请出去呢?”

“你什么意思,先生?”劳威尔先生喊着,举起他的藤条。

“你什么意思?”船长厉声问他,“最好把你的藤条放下。”

可怜的劳威尔先生,愤怒无处发泄,又不敢跟船长来硬的,突然转过身来,不顾后果地朝那猴子鞭打过去。

那动物马上飞奔过来,跳到他身上去,抱住他的脖子,咬住他的耳朵。

真是惨不忍睹,虽然他是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但是他没有冲犯了谁以遭致如此惩罚。

现在很难分清是谁的叫声最高了,劳威尔先生的嚎叫,路易莎女士的惊叫,还是船长大乐的咆哮。虽然路易莎女士就在我旁边,但是却依然无法掩饰他们两个人的声音。

奥威尔阁下倒是很镇定,他看到劳威尔有难,马上仗义地走了过去,拎住那猴子的衣领,掰开它的手脚和牙齿,把它扔出门外,然后关上门。

可怜的劳威尔先生,几乎被吓晕了,摊倒在地上,哭了出来:“哦,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我被咬死了!”

“玛文船长,”博蒙特夫人很生气地说,“我很生气你在我屋子里做这样残忍的事情,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

“哎呀,阁下,夫人,”当他狂喜过了,可以说话的时候,他说:“我怎么知道他们那么兴奋呢?再说了,我只是为某人带个吃饭的伙伴过来而已了。”

“啊,”柯佛利先生说,“我宁愿打出一千磅也不愿意跟它同桌吃饭。”

“哎呀,那可奇怪了,”船长说,“你看他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受到什么款待。来吧,”他转向劳威尔先生,“好心你了,一切本来好好的,你应该跟咧嘴长尾巴先生做永久的好朋友的。”

“博蒙特夫人,我受到惊吓了,”劳威尔先生站起来说,“你怎么可以让这么一个人在你的屋子里做这么非人道的事情?”

“用得着哭爹叫娘吗?”毫无同情心的船长说:“只不过是耳朵裂开了一点而已,只不过看上去你刚戴过颈手枷而已了。”

“对极,”塞尔温夫人补充说,“谁知道呢,也许你会被认为是写反动文章的文人?”

劳威尔先生悲伤地看着他的衣服说:“我声明,我的新骑士服报废了!满身都是血迹了!”

“哈哈哈!”船长大声说,“看来你要花一个小时来研究要穿啥了。”

劳威尔先生走到镜子前,检查着耳朵,怪叫着:“哦,老天,这个伤口可真恐怖!我的耳朵可被毁容了!”

“哎呀,”船长说,“那你可得把它藏起来了,戴个假发就行了。”

“戴假发!”受惊吓的劳威尔先生重复说,“让我戴个假发?不,除非你每个小时给我一千磅!”

“我可得说,”路易莎女士说,“我没听说过这么令人震惊的事情!”

奥威尔阁下看着一切,觉得这争吵又是没完没了的,于是就提议船长去散散步。他同意了,得意地朝劳威尔先生点了点头,然后跟阁下下楼去了。

“呸,”劳威尔先生一看到门被关上了,马上就说:“那个混蛋真的是世界上最坏的人!他不应该跟我们这些文明人呆在一块。”

“劳威尔,”柯佛利先生在他耳边轻轻说,“你肯定惹着他了。你最好不要再冒犯他了。”

“先生,”劳威尔先生说,“他那么一个小人物,我才懒得跟他费神。他这个人天生就好斗,看谁不顺眼就整谁。呸,我都懒得去想他了!”

“劳威尔,”莫顿阁下怪声怪气地说,“你得问问他为什么这样对你。”

“每个人都看到他的所作所为了,”他有点光火了说,“我没有向你们征求意见。”

“唉,劳威尔,”柯佛利先生说,“你是当事人嘛,你又不能完全看清这情势。”

“先生,”他很不耐烦地说,“要是在别的场合,发生别的事情,我可不是吃素的。但是为这么一点芝麻蒜皮的小事,我真不好意思弄脏我的手!”

“还小事呢!”塞尔温夫人说,“老天哦,这里发生了那么大的躁动,你居然说是小事!?”

“夫人,”这可怜的人语无伦次地说,“我起先又不知道我的脸会被咬。可是这不算太坏,不值得去生气。博蒙特夫人,我希望你今晚安好。我想我得走了。”然后他突然就离开了这屋子。

这个爱恶作剧的船长带来了怎么样的骚乱啊!要是我再在这里呆久点,就算有亲爱的玛丽亚的陪伴也撑不下去了。

他回来的时候,听说劳威尔先生走了,他可高兴得无法形容了。“我想,我想,”他喊道,“我可把他整得够呛了。他明天应该找不到衣服穿来这里了。哎呀,他那件外套,”他转头看着我说,“跟那个花边夫人的最好的里昂丝绸可是有得拼啊!好小子,我想不出除了把那只老花猫捉来这里玩玩之外更好的运动了。”

这里所有的人,除了奥威尔,玛文小姐和我之外,其余的都在玩牌。哦,我们过得可愉快了!

我们交谈得很愉快。一个仆人给我带来一封信,他告诉我因为某些原因这封信被送错地方了。我马上想到这是你的来信,果然呢!奥威尔阁下马上从我的表情猜到你给我来信了。他知道这封信的内容很重要,他肯定地跟我说打牌的人都没注意到我,因此我可以马上把它打开来看。

我的确打开了,但是却没有勇气读它。从第一行字我就获知你的同意,我和所爱的人的结合没有任何的阻碍了,你的温柔的祝福,让我泪眼模糊。我满心幸福,不能言语。我激动得再也读不下去了。于是不顾奥威尔阁下的询问,只是把信放到他手中让他自己去读,然后我就跑回了我的房间。

奥威尔阁下也被你的善意深深打动了。他还信给我的时候,深深亲吻了一下它。“现在,你完全是我的了。”他低声地说,“哦,我的伊芙琳娜,我的心怎么能装得下那么多的幸福呢?好像现在它就要膨胀得溢出了!”我无法回答,剩下的时间里,我都不怎么说话,我的幸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哦,我最亲爱的先生,我们见面的时候,我一定要跪在你的脚下,深深的感谢你,感谢你的祝福。我心爱的高贵的奥威尔阁下向你献出他双倍的尊敬,我就要回报你三倍的幸福。

我会尽力在周四的时候再写上几行字,然后让人快马加鞭的送给你。只是为了确定的告诉你,我们将要见面。

现在呢,我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你署上我的全名

给最亲爱的先生,你满怀感激的深情的

伊芙琳娜·贝尔蒙

路易莎女士表示说要出席我们的婚礼,玛文小姐,塞温尔夫人也是。麦卡尼先生则在同一天跟我的姐姐结婚。我的爸爸会主持我们两个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