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夫顿 , 9月20日

亲爱的先生,我又来了,在同一间屋子里,跟奥威尔阁下同一个屋檐!是的,要不是如此的话,我的境况将非常的难过。当我告诉你在人们眼中的我是怎么样的,你就明白了。

塞尔温夫人说:“亲爱的,你曾经见过哪个超级二世祖劳威尔吗?”

我可是非常乐意告诉她我们之间的过节。

她说:“哦, 以他的乖戾性情,要故意伤害过你可是一点都不足为奇。”

我问她何出此言, 她告诉我,当奥威尔阁下跟我说话的时候,路易莎女士问劳威尔先生,“你认识那个人吗?”

他回答:“哎呀,夫人,当然没啦!我不能绝对说没有,我只知道她是个谄媚者。她是去年春天跟肯德郡的玛文小姐一起在社交圈里露面的。”

亲爱的先生,他这么说我可真是残忍啊,他存心是想让我身败名裂。路易莎女士可能已经开始鄙视我——谄媚者了,幸好,谢天谢地,她的哥哥没有听到这个恶意中伤的称呼,而且应该也不会相信他的话。塞尔温夫人建议我去讨好一下他,她说:“虽然他对我怀有恶意,但是他是个上流社会的人,是有一定影响力的。”要是去讨好一个我讨厌而且鄙视的人,我还不如去撞墙算了,省事。

博蒙特夫人很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奥威尔阁下看起来则更加殷勤。至于路易莎女士嘛,她当我们是透明的。

这里一整天都是高朋满座,我在这里的部分时间过得还是相当的快乐的:因为茶点过后,别的女士们都去玩牌了,奥威尔阁下不玩,而我根本不会玩,就空闲下来了,然后他就陪着我说话,一直说到晚餐开始。

不知不觉的,我在他面前所有的拘束感慢慢的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愉悦和自在。他温柔甜蜜彬彬有礼地跟我说话,让我完全回归了自我,几乎跟他一样的感到轻松愉快了。而且,我还从他的神态里得出一个结论:我在他心中的地位不降反升了。

我问他,那个打赌最终如何解决了?他告诉我,很令人放心的是,他们两个最终决定把赌注从一千块降到一百块,而且赌的是两个超过80岁的老女人之间的赛跑。他们两个人各自选一个看起来尽可能健康强壮的老妇人。

正当我惊讶他们用这么不同寻常的方法来花费那么多钱的时候,他倒说了:“我倒是很喜欢这个新奇的点子。这个所谓的时髦世界里,会发生很多荒谬而毫无意义的事情,人们总是喜欢标新立异。但是这个点子很可爱,没有被时髦的世俗所影响。”

我说:“我愿意为阁下你昨天提的仁慈的建议会对他们有些影响呢。”

他笑起来,大声说:“噢,我可不敢奢望对他们有什么样的影响。运气够好的话,躲过柯佛利先生的嘲弄就不错了!我可是公开的说了,因为我不打算掩饰我对赌博也是感兴趣的。”

在这之后,他拿起一本《新浴室向导》来读给我听,一直到晚餐开始。我们下楼的时候,路易莎女士说:“哥哥,你今晚是不是有约啊?”

他回答:“是的,妹妹,我已经订婚了(订婚跟约会是同一个单词)。”然后他向我鞠躬,脸上带着一种很勇敢的但令我困惑的神情。

9月23日

不知不觉的,自从上一次写信之后,3天又过去了。日子平滑如水,可是没有你在身边,我没有任何愿望。我在这里过得比我预想中的要开心。奥威尔阁下的陪伴让我感到很荣幸,他对我始终如一的关怀,让我觉得他并不是一个出于一时的善意的陌生人。而由于他对我的特别照顾,让旁人愈加的孤立我,而且觉得那是应该的。我现在对于他的陪伴可不仅仅感到愉快,甚至感到欢乐了。他真诚的心驱赶开了我所有的拘束和尴尬。我们去外面散步的话,他总会在我旁边护着我;当我们读书的时候,他总会在值得阅读的那一节做个记号,跟我讨论和交流对文章的看法;在饭桌上,他也总是坐在我身边,无微不至地照料着我。他对我是那么的事无巨细的关心,让我完全忽略了旁人对我高高在上的神态。没有一个社交场合能让我们如此自由的交往,这四天悄悄的滑过去了,我所看到的是:由于这里我唯一的朋友塞尔温夫人总是全身心投入话题当中,无暇顾及我的存在,奥威尔阁下便把我当作无助的陌生人来照顾,时时处处要保护我。事实上,我的先生,我有理由希望,他之前对我的轻视现在要由对我的偏袒来取代。也许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不过,他的容貌,他对我关心,还有他极力邀请我加入话题讨论的殷勤,还有他对我自主负起的保护责任,让我不得不希望我从来没有恨过他。总而言之,我最亲爱的先生,这四天足够补偿我连续几个月以来所承受的悲伤和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