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里斯托尔, 荷威尔, 9月19日

昨天早晨,塞尔温夫人收到来自博蒙特夫人的一张卡片,是邀请她去共进晚餐的。我也收到同样的一张。我们接受了她的邀请,而且抵达克里夫顿山庄。

博蒙特夫人一个人在会客厅里等我们。 我通过咱们爱挖苦人的朋友塞尔温夫人的评论向你描述一下她的特征吧:“她绝对是个遗老遗少派的人。她不过就刚好出生在一个古老的贵族家庭,就以为品德跟出身是等同的。她也有一些好品质,不过都是源自于她的高傲而不是原则。因为她总认为自己身份高贵,而不能跟一般人见识,因为她肩负着维护祖先的尊严的重大责任。幸好,她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上流社会最高贵的品质就是谦虚;因而当别的自以为出身高贵的人专横跋扈的时候,她却表现得和蔼可亲。可是她的行为太过于局促和呆板,使得跟她一起的人觉得不自然。 她之所以现在对我那么友好,我想仅仅是因为有一次我碰巧帮助过她,而在她来讲,那个经历她肯定不愿意提起。是关于在南安普敦的公寓的事。 当时我听说她以为我是个贵族,所以她接受了我的帮助,但是我想当她知道我仅仅是个乡村妇女的时候,她肯定痛苦得很。不过她的好教养使得她从此对我怀着感恩的心。可是我不怎么喜欢她的礼貌,因为她觉得我既配不上,也没有感激她;仅仅是因为我并不是遗老遗少中的一个。”

现在你知道啦, 亲爱的先生,这女士可是很有讽刺幽默感的哦。

博蒙特夫人很亲切地接见了我们。 不过很烦人的是,她问我好些关于我家庭的问题:例如, 我是否跟北方的安微尔家族有关系?是否我有些亲戚不住在林肯郡?还有好些诸如此类的问题,弄得我好尴尬。

然后话题转向她家族中将要举行的婚礼。不过她对这个话题有所保留。看得出来的是她对路易莎女士的选择不予赞同。她对奥威尔阁下倒是十分的推崇,她用马蒙泰尔的话来形容他,”Un jeune homme comme il y en a peu.”

本来我就不觉得我们这场谈话很愉快,后来还被劳威尔先生打断了。事实上我真不愿意在荷威尔斯这里见到他。他十分谄媚地向博蒙特夫人问安了,然后就看都不看别人一眼。

没多久,路易莎 拉尔庞小姐露面了。还是跟先前一样的行为,只是对着博蒙特夫人行李:“我希望你一切安好,夫人。”然后就直接坐到她的沙发上去,依旧是把头枕在手臂上,然后茫然焦灼地环视这屋子一周,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的样子,但是她的眼神又是那么的空洞,谁都没有放在眼内。

劳威尔先生现在靠近她,简直有点卑躬屈膝的样子,向她问好,说希望她此刻没什么烦心的事情。

“劳威尔先生!”她抬起头,喊起来,“我可没看到你!你在这里很久了吗?”

他回答:“从我的手表来看的话,就是才5分钟了。 不过从你的手表来看的话,就是好几个小时了。”

她又喊起来:“噢,让我想想看,我对你很生气。你继续吧,我打算一整天都不跟你说话了。”

“老天可不允许你生那么久的气哦!在这么恶劣的环境里,一天就像几个世纪一样长了。 不过我做了什么错事,惹你生气了呢?”

“噢, 你那天早晨几乎把我吓得半死!我还没有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呢!你怎么可以跟我的阁下莫顿先生那样对着驾驶马车呢?”

“啊呀,夫人,你可误会了我了,都是那些马的错。它们没有受到好的管教。我声明,吓到了你,最痛苦的人可是我了。”

正在这个时候,莫顿阁下进来了。他悄悄的走到博蒙特夫人跟前,对着她一个人鞠躬,抱歉的说希望没有让她久等,然后他又走向路易莎女士,用一种漠不关心的口吻说, “女人,你今天怎么啦?”

她回答:“我感觉一点都不好,一起床我就头痛到现在。”

他高声说着:“是嘛!听到这个我很不高兴。 不过你有没有去看医生啊?”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可是麻木的,大概心里也是无动于衷。

她回答:“我讨厌看医生,李杰维先生倒是来过,不过走了。 可是他对我没有什么帮助。 这里没有人了解我的痛苦,每个人都觉得我很冷漠。”

劳威尔说:“夫人您的心思可是绝对的细腻。”

她低声回答:“那的确是,我的神经到处游走。“

莫顿阁下说:“哦,无论如何,我今天很高兴你没有跟我一起出去兜风。因为柯佛利像个疯子一样向着我驾着他的马车冲过来。 他那两匹马是我见过的最龙精虎猛的了。”

她大声说:“请问阁下,你怎么不把柯佛利先生也带过来呢?他可真滑稽了,我爱死他了。”

“哦, 他的确保证说尽快赶过来。我想他应该会在晚餐结束之前赶到吧。”

就在他们说着无聊的话的时候, 奥威尔阁下来了。哦, 他穿着多么的与众不同啊!他看起来多么的高贵啊!他对着博蒙特夫人问好,然后向塞尔温夫人行礼,接着就向我走来,说,“我希望安微尔小姐在这个周一的早晨感到精力充沛?!”然后他对着惊讶得眼睛瞪得大大的路易莎小姐问好(路易莎小姐看到他向我问好,很吃了一惊。)他加上一句:“妹妹,请让我向你介绍安微尔小姐。”

路易莎小姐起了一半身,冷冷地表示认识我很高兴。然后马上很没礼貌地转头跟莫顿阁下和劳威尔阁下说话,而且还是几乎耳语的说。

至于我自己呢,我完全站了起来,向她行礼,看到她这样子,觉得很受愚弄。然后马上也坐了回去。我的脸唰的一下红了。首先,我没想到奥威尔阁下要把我介绍给她,其次她对我如此的鄙视。怎么会有那样的女士,明明看见自己的哥哥因为彬彬有礼而受到尊重,可她偏偏要跟他背道而驰! 他的心灵高贵,对门第头衔没有偏见;而她则脆弱情绪不稳定,深受坏风气的影响。

奥威尔阁下看到她的样子也很受伤,而且很不高兴。他咬着自己的嘴唇,转过头来面向我,只跟我说话,直到我们都被召去吃饭。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感激他对我的偏宠呢?哦, 是的,我心里曾有的对他的愤懑已经完全被抹掉了。

正当我们坐在饭桌旁的时候,柯佛利先生进来了。他一进门就一口气的说了好多对不起,不过他解释说是因为在路上出事了,他的马车翻了个底朝天,而且都破烂了。路易莎女士听到这个惊叫了一声,看着莫顿阁下宣布说以后再也不搭马车了。

他高声回答:“不用搭理杰克 柯佛利,他都不知道怎么驾驶。”

柯佛利大声回答:“我的阁下,我跟你赌以前磅,看谁会驾车。”

另外一个回答:“没问题!你挑个日子,我们每个人选个裁判。”

柯佛利大声回答:“越快越好!就明天了,只要我的马车被修好。”

塞尔温夫人说:“这些活动倒是很适合你们这些有身份地位的人,人们喜欢万中选一。可是你们两个谁赢了都没人会雇佣你们。”

路易莎女士脸色苍白,哭喊了起来:“看在上帝的份上,不要说得这么恐怖!求求你,阁下,求求你,柯佛利先生,不要这样子吓我。”

博蒙特夫人则说:“少安毋躁,路易莎女士, 这些绅士们不是认真的,他们会有更好的计划。”

路易莎女士一边拿出她的嗅盐一边说:“说到计划,我就全身颤抖!事实上,阁下,你真的要把我吓死了。我一点都吃不下烦了。”

奥威尔阁下说:“请允许我换个话题,这件事就以后再谈了。”

“哥哥,请你原谅我。 阁下他一定得向我保证他不会实施刚才那个计划。因为我听到这个就觉得要死般的难受。”

奥威尔个阁下说:“折中的办法是,假如双方都不愿意放弃这场打赌,为了让女士们感到好受点,我们换个安全一点的方法去打赌吧?”

这个提议得到所有人的支持,以致莫顿阁下和柯佛利先生不得不遵从。 然后他们决定今天下午就解决那件事。

塞尔温夫人说: “我现在可是完全不敢搭那四轮马车了,虽然奥威尔阁下曾经让我对它放下了戒心。”

诙谐的柯佛利说:“我的阁下奥威尔!哎呀,我的奥威尔阁下可是小心翼翼的,天啊,小心得像个老女人一样!天啊!我敢用一匹马拉的车跟阁下他赌一百个几尼!”

这句话引来哄堂大笑,我发现大家都觉得柯佛利很幽默。

塞尔温夫人说:“也许吧,先生, 你没有发现我的奥威尔阁下为什么那么小心吗?”

“啊,夫人, 不知道。我得承认我从来没听说过关于这回事特别的说法。”

“哎呀,那么先生,我告诉你把。 我得让你承认这的确是很特别的, 因为这样的话阁下他的朋友就不会觉得他烦人。”

奥威尔阁下笑了起来,给她鞠了个躬。 柯佛利先生有点困惑, 转过头去对着莫顿先生说: “阁下, 不公平! 我记得那天你叫我去引开这位女士的注意力的,今天你又是那样对我了!”

莫顿阁下大声笑了起来,对他说:“这给你找乐子嘛,杰克!”

这个谈话借宿之后, 他们又开始另外一个愉快的话题。 要不是我知道他们在座的各位都有一定的身份和地位,我还真以为莫顿阁下,劳威尔先生和柯佛利先生都是专业厨师了。 因为他们对每一道菜的做法都说得头头是道,对每一个料理都点评得仿佛无懈可击。真不知道该说他们是饕餮者还是美食家。因为他们一边对每一个精致的菜指指点点,鸡蛋里挑骨头,另一边又把它们风卷残云的一扫而空。我听到他们的话语就觉得很厌烦。 幸好奥威尔阁下给我一点安慰。 从他的表情看来,他非但完全读懂了我的情绪,而且他也深有同感。

一吃完饭,博蒙特夫人就宣布奥威尔阁下照顾绅士们,而后去画室与女客们会合。

一直到喝茶时候,我们的话题都很枯燥。塞尔温夫人等着绅士们, 博蒙特夫人很庄重, 路易莎女士很懒散。

不过,一上茶, 每个人都变得生气勃勃了。 绅士们回来了,沉闷的空气终于一扫而空。

因为我,正如劳威尔先生所言,一个小人物, 我就安静地坐在窗边, 跟任何一个人都距离得比较远。 莫顿阁下,柯佛利先生和劳威尔先生都漠然地从我身边经过,围在路易莎 拉尔彭小姐身边。 我得说我其实对劳威尔先生的行为很生气的,因为他之前认识我。真的,我现在打心底里讨厌他的嘴脸。然而,我是应该为别人轻视我而感到悲伤。可是我见到莫顿阁下在路易莎小姐面前假装不认识我,却一点都不伤心,因为他对我的忽视正好避免了好多的尴尬和麻烦。至于柯佛利先生, 他对我漠不关心或者极其关注都是一样的,我不放在心上。但是,他们一起孤立我,就让我觉得很不愉快。

不过奥威尔阁下一来,马上场景就改变了。 他是最后一个上来的,一见到我一个人坐在一边没人搭理,就直接过来跟我说话,不仅如此,他还拉了张凳子坐在我身边,就跟我一个人聊天。

他仔细地询问了我的健康情况,然后说希望布里斯托尔的新鲜空气对我的健康有了帮助。然后他又补充说:“我万万没想到,上一次在城里见到的你那么健康活泼,回到乡下就一下子病倒了呀!我为我此刻见到你的愉悦感到羞耻,噢, 我能帮上什么忙呢?”

然后他问候玛文一家, 赞美玛文夫人。 他说:“她真是温柔可亲,一个真正的女性。”

我回答:“是的。 还有她那可爱的女儿。 这么说吧, 有其母必有其女。”

他说:“我很高兴听到这个。她们如此的相近,彼此的性格声誉都会受到对方的影响。”

然后他开始谈论克利夫顿的美丽。 不过,有那么几分钟,他被那群人打断了,要求讨论一下赌注的事情。 莫顿阁下和柯佛利先生虽然已经讨论这个好久了,但是最终都没有达成共识。

当他们向奥威尔阁下求助的时候,奥威尔阁下提议说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提个意见好了。 然后他们两个就抽签决定谁来定赌注。

奥威尔阁下说:“我们要先由女士们开始。”然后他向着塞尔温夫人征询意见。

她跟平常一样,愉悦地回答:“我非常乐意。既然绅士们都不能去冒摔断脖子的危险了,我们能否以他们的头下赌注?”

柯佛利先生喊起来:“以我们的头下赌注?啊,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那我解释一下吧。我想你们都对古典文学作品相当熟悉。 现在这么着,为了让大家都乐一乐,在座的各位,谁能凭记忆背诵出最长的《贺拉斯赞美诗》谁就能得到那一千磅。”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除了那两个绅士;他们好像对这个出乎意料的提议茫然无所适从。最后,柯佛利先生低低地鞠了个躬说:“你们女士可以开始了吗?”

他一边跺跺脚,往窗口走去,一边回答:“见鬼的,我可不来。”

塞尔温夫人说,“来吧, 绅士们,你们还犹豫什么? 我想你们应该不想在女士们面前示弱吧?再说了,劳威尔先生,要是你轮到你了,肯定有好心的人会帮你的啦!”

大家听到这里都笑着看着劳威尔先生, 后者的脸色看起来可是一点都不愉快的样子。

他脸红了,说,“我?夫人,哦, 不不。 我得请求你放过我了。”

“为什么,先生?”

“为什么?!夫人! 你不会真的以为——呀,天,夫人,你真的是——把这事看的太严重了, ——你觉得爱骑马的男人喜欢读那些经典名著吗?夫人, 我敢打包票(然后他耸了耸肩),我为了学习政治已经把自己弄得够呛的了。”

“呃,可你是在中学里还是在大学里学习政治的?”

“是在大学学习的!”他重复说, 看起来有点尴尬;“干嘛, 至于那个嘛, 我不敢说我学过, 不过那时候,还要学骑马,——还有——还有,如此等等, 人哪有那么多时间,就算是在大学,也不能单单是读书啊!”

“可是,先生,你有没有读过那些古典名著啊?”

“哦, 是的,夫人!——我常常读呢, 不过——不过最近——倒是不怎么读了。”

“那你要推荐绅士们从那一段开始背诵这个赞美诗呢?”

“哪一段!——哎哟,夫人,至于那个, 我倒没什么特别的推荐;因为,不瞒你说,我从来就不怎么喜欢贺拉斯。”

“噢,那样的话我倒很相信你!”塞尔温夫人冷淡地说。

莫顿阁下这个时候又踱步到圈子里来,一边点头一边笑,说:“劳威尔,给你乐子了!”

奥威尔阁下于是又问博蒙特夫人有什么好点子。

她说:“我倒是想起过去的一些好时光,那个时候鞠躬是个时尚。我们就赌谁鞠躬得最漂亮。”

柯佛利先生喊起来,“天啊,阁下,那你可输定了,因为你从来不鞠躬。“

塞尔温夫人说:“那么请问先生,你有鞠躬吗?”

他喊起来;“我没吗, 夫人?!你看!”(他很造作地鞠了一个躬)。

她大声说:“我抗议, 要不是你强调说那是个鞠躬,我最多认为是你在耸肩。”

柯佛利先生大声驳回,“哎呀,就练习一下先嘛。”然后很古怪地,他们就在屋子里神奇十足地鞠躬起来了。

奥威尔阁下转向我说:“我们现在可得听听安微儿小姐的意见了。 ”

我大声说:“哦, 阁下,我没什么提议的。”他可不管,一个劲的要我出个主意。于是我只好迅速地冒险提了个建议,就是给命题,即兴作对联。柯佛利先生马上对我鞠了个躬——按照塞尔温夫人的说法,是耸了下肩膀,一边说:“啊,真感谢你,夫人,这正是我的长处!啊哟, 阁下,怎么命运总是与你作对啊!”

然后轮到路易莎女士出主意了。 每个人都似乎很想听听她的主意。“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娇滴滴地说,“能不能不算上我?”

莫顿阁下说:“绝不。”

劳威尔先生说:“夫人您怎么可以提这么残酷的要求呢?”

柯佛利大声喊:“天啊!小姐您要是不帮助我们脱离这个困境,我们就得回到马车上去了。”

“噢!”路易莎小姐尖叫起来;“你这个吓人的家伙,你,你怎么可以这么令人讨厌呢!?”

他们就这样吵吵闹闹的,半个钟头又过了。 最后,每个人都好像累了,都放弃了, 然后她说改天再想一下。

然后奥威尔阁下问劳威尔先生的意见。 他冥思苦想,绞尽脑汁了10分钟之后,神色凝重地说,决定要赌谁能拔出最长的麦秆!

我好艰难才没有笑出来,感觉这个提议无聊得很。不过我很惊讶的发现,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后来在回家的路上, 塞尔温夫人告诉我说,抽麦秆可是时尚的打赌方式呢。老天爷!亲爱的先生,难道现在的钱那么不值钱吗?可以通过这么荒唐的方式来浪费吗?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没有说话。我敢说,他们肯定心里都感到很后悔和羞愧,荒谬的打赌,奢侈地把钱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至于我自己呢,因为他们荒诞的行为感到震惊,而且因为刚才的提议受到奚落而感到伤心,因而眼中不觉充满了泪水。

这短暂的静默让大家都觉得惊讶起来,柯佛利先生第一个打破这僵局, 说:“啊,老天,你这家伙可真会出怪招。”

“相信我,”不可救药的莫顿阁下出声了,“要是这个计划行得通的话,我可得跟我的瑞士朋友分享了,因为我不知道到时候这里还有谁会活着。”

他们尝试了几次,想把气氛搞上去,不过最后都失败了,他们两个之后决定明天早上再讨论这件事。

然后话题完全转到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不过我没有力气再写下去了。不久,奥威尔阁下把他的凳子挪到我附近来,问我:“为什么安微儿小姐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呢?”

我说:“我很抱歉,阁下,因为我让你遭受非难了。”

“我遭受指责!——你别逗我啦!”

“真的, 阁下,刚才我那么傻的给了提议,让我感到很是羞愧。你只是尽尽人事给我个发言的机会而已了 ,而我那么天真的一头冲了上去。”

他笑着说:“你想得太严重了,我都几乎不知道你认为你给我带来了谴责。”

“阁下,让你受苦啦!”

“没有的事,受苦的人是谁呢? 那些夸夸其谈的人,还是沉默寡言的人?”

“噢, 阁下, 还有谁能向你这么有正义感呢?”

他回答:“我恭维一下自己, 事实上我们的观点是一样的。你只是为了大体考虑,所以屈尊发言。倒是我要为此道歉,因为把事情搞得那么严肃。早知道讨论来讨论去都没结果,我就懒得管莫顿阁下的闲事了。”

这一番话让我重新振作了起来。我又加入了一个话题当中去。他一直在我身边支持我,知道塞尔温夫人的马车宣布准备好了,然后我们启程回家。

在旅途中, 塞尔温夫人突然问我,我的健康情况是否允许我早晨走到泵房去,为的是在克利夫顿那里过一个星期? 她补充说:“那个可怜的博蒙特夫人巴不得马上还清欠我的债,仅仅是情债。我只得听她的。 再说了, 她总是满屋子的客人,满屋子的傻瓜和花花公子。 不过跟他们闹一闹也是蛮好玩的。”

我请求不过去了。不过我可改变不了她已经决定了的主意。于是,我的先生,明天我们就正式成为博蒙特夫人的座上宾了。

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计划。因为,虽然我很高兴在那里能得到奥威尔阁下的照顾,可是我依然还是被被人故意忽略掉,那可不是好玩的事情。再说了,由于我的落单,他很同情因而会在旁边陪我,可是他总不能连续一个星期都是这样的吧?

我真的真的希望,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玛文夫人会来照顾我!真的,塞尔温夫人是很好,而且很值得尊重,还以平等的身份对待我。但是她太乐于表现自己,因而总会把我晾在一边。我不是要指责她什么,因为我知道她是我的真正的朋友。不过事实上,她一到人群中就乐得忘乎所以,一刻也不让自己空闲着。

哦,我要抓住我的机会!我直到现在才知道出身和财富对获得社会的尊重和公众的青睐有多么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