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菲娅输入了新的地址,魔芋宫便开始启程了。由于古旦要出来了,工作了一夜的魔芋宫需要光和热。图卡便给魔芋宫洒了隐形的魔法粉。他们挑了一条既能够晒到古旦光,又少人的路,放慢了脚步慢慢地轻轻地走着。

清晨的街道人不多,大部人人昨天被折腾了一天,不是被捉了就是懒得起来面对这个让他们失去信心的世界。不过还是有一些做生意的、上班的人不愿意被外界所影响,依旧做生意的做生意,上班的上班,学习的学习。拿老一辈人的话来讲就是: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睡的睡,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谁让自己只是个小喽罗呢。虽然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但是没有明确指令,没有强大的组织,匹夫的盲目负责只会白白送死。

话说回来,隐形的魔芋宫在路上如果闪避不及,会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个正着。所以魔芋宫得挺直了根须,把众多根须拧在一块,形成四条柱子,高高地支起来走。还得小心闪避任何有可能的冲撞。为了安全地行走,这魔芋宫可是操碎了心。它不小心被几个行人撞了。它没事,但是行人却认为撞鬼了。有个年老的男人挑着一担子的面包,被撞了之后面包洒了一地。他只好自认倒霉。

此时,迎面有一队豹人在巡逻。眼见那卖包子的撞到了什么无形的物体,洒了一地香喷喷的大包,赶紧冲过来,拿棍子刺刀什么的朝着空气乱砍一气。魔芋宫自然早早就闪避在一边了。那些巡逻队的人一无所获,非但没有帮忙捡起地上的包子,反而一个个跳起来狠狠地朝地上那些硕大的包子踩下去。只见那些白花花的圆形大馒头,大肉馅包子被踩得呲牙裂嘴,内馅迸裂,菜肉涂地。卖包的老人嚎啕大哭起来,却被领队的一巴掌甩过来,不许他哭。那巡逻的豹人却扬长而去,还把他框里仅剩的包子一人一个瓜分完毕,最后把他的框踢得老远。老人气得捂着心脏倒地不起。

诺菲娅见状,马上打算让魔芋宫把他接进来。图卡却拦着她:“你一开门魔芋宫就没办法隐形了!我们被发现,所有计划都会败露!”诺菲娅泪流满面:“都是因为我他才会遭遇这样的事情。我不能这么自私,让他们为我受苦!”她挣扎着一定要开门,哭喊起来。由于魔芋宫是隐形状态,她的哭声也被隐藏起来,在外面的人听来就像蚊子的嗡嗡声。

图卡沉着脸,啪的一声,轻轻地扇了她一巴掌。她顿时呆住了。洛洛此时已经醒来,愤怒地拿它那柔软的触手帮诺菲娅甩了一巴掌给他,就跟水拂过脸庞一样的感觉。

“对不起。我只想让你冷静下来。”图卡说。

诺菲娅还在流泪,但是已经不闹了。

“我只想让你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豹族入侵,你并不知情,只能说国防不力。现在他们打着你的名义到处为非作歹,他们当然也可以打着别的什么名义做同样的事情。关键不是他们以什么名义,而是他们所做的事情的动机。在我们的教条里,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除了正当防卫,都不可以随意伤人。但是他们如此做了,并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一群没有信仰,没有原则的野蛮人。他们做事情随心所欲,并且以别人的痛苦为乐。所以,你没必要把一切以你的名义所犯下的过错都背在身上。你没有那么伟大,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只不过恰好是他们要找的公主而已。”

图卡的长篇大论博得了围观人的鼓掌。洛洛惬意地抱着他嗯嗯地说话。

诺菲娅公主抹了抹泪,说:“难道我们就见死不救吗?”

“救,但是要分场合。如果你不会游泳,看到有人溺水,你能跳下去吗?生命是可贵的。珍惜别人的生命前提是也要珍惜自己的生命。在有能力的时候可以救人,但是没有能力的时候只是爱莫能助。或者尽可能多地以别的方式去帮助他,比如去请有能力帮他的人。我们如今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如果你出手相救,未必能救到他,而我们都要被暴露了,同样面临牢狱之苦,或者更恐怖的事情会发生。”

“难道我们就以保住自己的名义,冷漠地离开吗?”诺菲娅表情开始变得严峻了。她始终未赞同图卡的做法。

“也许我是太珍惜生命。我还希望能够看到我的爸妈。而且我更希望你还有洛洛、卜卜、芋头都安全。现在那个老人已经没有危险了。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失去了今天的生意而已。而如果我们出去,就是搭上了身家性命。你看,他已经没事了。如果你觉得愧疚,可以好好地看看他,将来有机会再默默地补偿他。”图卡让诺菲娅望望魔芋宫的窗外。

只见有几个路人跑过去扶起了他。有一个人年轻的男子主动背着他,另一个年轻的女子带头与其他人一起把地上菜肉模糊的包子以及箩筐收拾起来。他们安静地做着这些事情,安静地离开。另外一些人帮不上忙的或者不想帮忙的,或者停下来看了几秒,或者继续匆匆而过。

至此,魔芋宫已经里他们比较远了。诺菲娅的脸色最终舒缓了。她拥抱了图卡。芋头、卜卜与洛洛也与他们拥抱在一块。

接下来,他们更加小心地行事。在梭罗星宫门前,他们看见一行人押着苏斐、梅释迦、肖迟惑、水露滴这几个往厨房方向走去。看样子是逼着他们做吃的去。

他们穿着昨天的衣服,精神萎靡,手脚都被绑了起来。看样子他们昨天就受到了管制。一个白净帅气的年轻人带着一群豹人过来了,就在厨房门口的空地上给他们训话。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是他们的头。只见他站在这四个人面前吧啦吧啦地用纯正的菠萝王国口音跟说话,大意是他如今是新的统治者了,好好地对他,报效国家,他也不会亏待他们。末了他还说,如果有谁见到诺菲娅、西西、鲁修斯、图卡以及相关的叛徒,必须向上通告,否则就以窝藏罪犯的罪名处理。

诺菲娅看到,当这个年轻人出现的时候,苏斐眼睛都亮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可能被她瞧得不自在了,瞪着她吼了一句:“瞧什么瞧,再瞧就把你眼睛挖了出来。”

苏斐低下了头。

图卡说:“这个年轻人看起来跟苏斐阿姨挺像的。”

诺菲娅点点头。但是她没说什么。只是神色悲凉地说:“我们赶紧走,这里很危险。等我们找到藏身之地在来想办法救他们。”

图卡赞许地点点头。

诺菲娅手动指示魔芋宫要去的地方。他们径直走进宫内大厅。厅内朱芊芊依旧在插花,但是她的表情十分不快乐,然而她还是在一丝不苟地插花。

他们悄无声息地滑过朱芊芊身旁,不小心碰掉了一个漂亮的青瓷花瓶。哐啷!朱芊芊吓了一跳,她目瞪口呆地站在破碎的花瓶前。一个豹人气急败坏地走过来,啪啪啪,打了她几记耳光,教训她说:“现在这宫殿是属于尊尚大人的,所有财物都是他的,你竟敢把他的花瓶打破!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来人啊,把她的手指给砍了!”朱芊芊哭了起来。远远的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蠢材,把她手指砍了能让花瓶恢复原状吗?离她远点,让她好好插花!你个天生的蠢货。”原来是那个在训话的年轻人。他听见响声,早就回头观看了。看来他就是所谓的尊尚大人,不然也是身份地位比较高的人。奇怪,豹人竟然要听一个人类的差遣。

那个年轻人看起来不简单。眼尖的他估计能够发现花瓶离这可怜的姑娘还有几米远,而且瞧她惊吓的表情也可以猜出来不是她打破的。那究竟是谁打破的,如何打破的,这里面值得推敲。可是他没有多说什么,就径直带着人朝宫外走去了。

诺菲娅赶紧指示魔芋宫按照她的想法溜之大吉。

幸好宫内所有门窗都打开着。魔芋宫从大厅右侧的大门穿过,进入会议室,在会议室的一副巨画之后有个窄窄的楼梯秘道,顺着楼梯秘道直下就是一个小小的僻静的临海花园。那个位置面对着墨海,而后是荆棘丛林和宝藏沙滩。这个隐秘的临海花园朝西北方向,只有正午之后才有阳光。

这个地方因为有着天险,所以没人把守。从临海花园处顺吊梯而下就到墨海。除了地窖,临海花园还有两条往上的秘密通道,一条通往诺菲娅的房间,另一条通往诺菲娅父母的房间。这是诺菲娅的父亲与母亲自己动手开凿的危急逃生路线,只有他们一家三口知道。诺菲娅常听父亲说,身为皇家人,要时刻保持忧患意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遭遇灭顶之灾,所以必须时刻准备着一条后路,以便逃生。

楼梯很小,仅容一个人通过。于是他们只有走出魔芋宫,一个个鱼贯进入通道。至于魔芋宫,由于它的体型太大,只能缩小了才能进去。幸亏魔芋宫能量补充得不多,要缩小所花费的时间也不长。

于是洛洛在前,卜卜紧跟其后,接着是芋头,魔芋宫,诺菲娅,图卡最后。这幅巨画画的是阿诗华给众人分菠萝蜜果棒的情景。图卡站着欣赏了好一会,直到听见有脚步声靠近的时候才醒过来。

他赶紧猫腰钻进了巨画之后,轻轻地拉上墙门,从里面锁死。有人过来,在会议室里讨论着什么,特别吵。墙壁内的人们相继爬着往下走。

终于,在七拐八弯之后,他们到了能够重建天日的临海花园的露台上。这里有小小的,建设得毫不起眼的小房间。一到目的地,他们就都睡了过去。魔芋宫也把根须伸进水池里,舒服地休憩了起来。

这个时候,恐怕天塌下来他们也没力气躲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