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就坐上了山寨车!我在出租屋附近的超市门口看到有订火车票、飞机票、汽车票什么的,以为是政府支持的,于是便去弄了一张来。交了钱,却只拿到一张发票样的东西——证明我买了车票?嗯,也许是的。记得自己从师大暨大坐车到深圳来的时候也是没有车票,只有一张发票纸之类的东西。那趟车可舒服了,高速平稳又安全。于是这下心想,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吧?

我的行李蛮多的,一个不足百斤的女子却拖着是自己体积三倍的行李,除却一些书外就是衣服被子。被子是夏天的儿童被,新买的一整套富安娜的蓝色玻璃珠系列的被子,很好看,当然舍不得扔掉,况且装被子的袋子里面还可以塞一只粉色的小猪当枕头呢。多的是衣服!看着那个特大型号的衣服满满当当的样子就觉得自己是个爆发的富婆。没办法,小时候太穷了,没好衣服穿,好不容易有俩钱了,当然要满足一下小小的美丽奢侈梦想。虽然衣服众多,但是真正说得上是穿的却永远只是那几件。这也是有点奇怪的事情。

不过,从深圳到广州,不远,该拿什么的还是拿什么吧!

有人却郁闷了,他又不能陪着我走,遂是很生气地说:“你一个人怎么可以拿那么多东西,去那么远的地方呢!?要精简,要精简!知道吗,生活要精简!”

要精简,要精简!知道吗,生活要精简!

我只能低头不语,仰头傻笑。心里却决定一定要精简精简了,等回家就把书统统拿回去,以后要看书就上网,再也不买了;等有钱了就换掉一些衣服,换上纳米的,杜绝俗品。远方,我可是一定要去的。

而广州根本不算啥远方嘛!

“人那么多,我总可以找到帮手的嘛!”

于是我信心十足地出发了。我长得不像外星人,热心肠的地球人总会乐意帮忙的吧!何况,今年是2008年!

第一趟车是订票方开来接我们到上车地点的,来的是一个小面包车,司机看起来像个邻居叔叔,跟订票的阿姨的亲切度相当,看起来是一家子。

我和另外几个乘客默默上车,装好行李,把小面包车车刚好塞满,便出发了。没有半个钟头,我们便到了宝安车站附近,但是却没有进站。我几乎吓了一跳,脑里快速闪过被拐卖的念头。但是看到别的乘客都默默无语,仿佛早已知悉一切,我于是只是平静的问:“那我们该哪里上车呢?”司机不回答,只是急急忙忙地把乘客的行李卸载下来。没人搭理我。我拿着一件行李有点纳闷。另外一件行李则在司机旁边呆着。

司机卸完了行李便说:“这个箱子是谁的?”

我马上像喊报到一样说:“我的!”接着又不由自主地说:“请帮我提一下!”

他居然二话不说也就提了!然后急匆匆地带领我们往前走去。前面有一辆大巴!

至此,我的行李终于安全地上第二趟车了!

乘务员们都没有工作服,而且众多的行李也没有贴标签的,令我有点不习惯,我在车厢底下瞄了又瞄我的行李,看着它们淹没在杂七杂八的东西之中,颇是有点傻气。其实我没什么贵重东西,但是我不愿意别人拿了我的衣服书籍。

我没有说什么,帮我送行李的那个司机则看着我颇是关心的说:“还愣着干嘛?上去找位子啊!”

于是我便上去了,一副愣头青的样子。我长得矮小,又扎着小马尾,背着个书包,样子跟个初中生差不多吧!

车上的座位已经不多了,一排不让坐,说是留着给老人的。我看见二排有个美女单独坐着,有一股清新干净的味道,便高兴地说:“我跟你一起坐!”我的话语肯定像个小女孩,因为她即便很冷酷的样子,也微微点了个头。她在生活中应该是个高傲的女孩吧?她的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我是冷美人”的气息。我就喜欢这种冷艳的同胞,不会喋喋不休的跟你聊天,坐在旁边感觉又干净又舒服,累了还可以偷偷瞄瞄人家漂亮的脸蛋,也是一种不错的养眼方式。

车还有半个钟头才能开,我有种上当的感觉,说好是十点钟的嘛,现在又晚上一个钟头,害得我又得跟广州的友人说推迟半个钟,而且还不知旅途状况如何。

坐在位子上,又开始担心等下别人拿了我的行李的后果。哎呀,我该怎么办呢?我的书,我的日记,我的一切新的精神粮食都在里面,而且我的衣服有我的气味,人家拿了又不会穿,只会直接仍在垃圾堆里……想着我的漂亮衣服默默无闻地躺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堆里就有种悲伤的感觉。

太杞人忧天了吧!一下车我就下去拿行李不就得啦!

乘客不断上来,座位被一个个填满了,就像蜂蛹把蜂房一个一个填满的样子。

于是便有得意忘形之乘客不管三七二十一占据了第一排的有利位置。

车好不容易满了,好不容易开了。才走上不足十米的地方,突然听到前排有人在兴奋地大喊。只见一男一女两位满脸沧桑的小孩子趴着窗口大叫:“XXXX!XXXX!XXXX!”他们高兴得简直有点手舞足蹈了。记得我第一次乘大巴的时候,坐在车上,偶然见到一个熟人经过也是那般喜欲发狂的傻样。

但车在中途停了两三下,又上来好些乘客。真是晕死了,超载呢!很多后上来的乘客都怨声载道,负责乘务的人说:“我哪知道这么多!你以为我想拉那么多啊!?”

他这么说不会是想表明自己不会算数吧?我直接有种想晕倒的感觉。

这时候身边挤过来两男两女。有一个穿着灰衣服的女士,脸上长着一些斑点,眼睛有点浑浊,年岁不过三十,但是却是一副祥林嫂的样子。但是这样的人在我看来既可怜又讨厌。另外一个女士则穿着深圳关外卖的那种劣质靓女装,年纪应该比她小一点,比我大一点,脸上还有着半活的青春。在流水线上工作的女孩大多数都很快被折磨得没有了活力,年纪轻轻便显得老成了,不出三五年就会变成祥林嫂。

这个时候,她们各自的男人在张罗着给她们找个舒服一点的地方靠着。此时大巴上已经拥挤得像高峰期的公车了。“祥林嫂”的男人看见我这个小不点和冷美人说:“你们往旁边靠一靠,让她坐在你们中间吧!”哪知道那冷美人立马生气地说:“怎么可能!我是付了钱的!”

那口气仿佛我们都没付钱。不过我看在她那纹着漂亮指甲花的指甲份上,没有说什么,只是有点战战兢兢的往里面挪了挪。这时候,又有乘客经过,“祥林嫂”就顺势靠了过来,与我亲密接触了。幸好她的体温不会很高,也没有狐臭。

与此同时,那个“祥林嫂的预备军”的男人则指着我前面脚下说:“请帮我拿张凳子过来吧!”我还没反应过来,因为我没看见有凳子,那个冷美人则迅速躬身下去拿了出来了。好像有点害怕这个人又说出同一番不知所谓的话来。

可是过道上除了女人便是男人。男人都站着,凳子矮矮的,她要是坐下去的话,就刚好矮上了一截了,旁边又都围着男人,密密麻麻的。贾宝玉都说男人不如女人清爽啦,心下便同情她,于是挨了她一下,说:“你可坐我身边。”说罢我就往里靠了靠,当然也没敢侵犯冷美人的领地。她也跟我一般娇小的样子,当然也就占不了太多地方,只是坐了二分之一的扶手。与此同时,那个“祥林嫂”也挨着另外一个角坐了下来。我没有不悦,因为马上想到:“哎呀,超载了,等下万一翻车了,我可以靠在她们身上,不用撞到硬邦邦的椅子背上。”于是我便跟三个女人同坐了。

冷美人见状,也就说:“你可以往里靠一靠。”

难道她也跟我想的一样?

于是我便往里靠了五毫米的样子,可是仍然不敢越界。她实在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

要是我也有那种气质,多酷啊!

座位边缘的海拔渐高,虽然我腰肢柔软,仍然禁不住觉得腰部左侧神经被绷得有点不舒服,而右侧神经则被压得有点不舒服。

我就这样一直坐了一个半钟头。车速很快,马上就要到广州了,我都见着中信了!有点激动起来,“祥林嫂”见状,就跟我搭起话来。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我唯恐她会喋喋不休地跟我说下去,于是很冷淡地回应了她。当然也不会太过分,只是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事实上我也是漫不经心,因为我忙着辨认周围的景物。这是一个我好像没来过的地方,车会在哪里停呢?

广州的友人一通电话打过来之时,乘务员就报站了,叫在广州东站下车的乘客在此地下车,然后乘11路车就可以到达东站。

乘务员话音落下,我的手机也没电了。倒霉吧!这个地方我真的从来没来过,没经过!至于11路车嘛,我在站牌上瞄了又瞄,都没看见,更没见到有车到东站的!难道我们非得“坐”11路车去东站?这司机也太幽默了。

而且,我这下死定了,手机没电,约好友人在东站等待的,我带着这么多俗物,该怎么去呢?

这时,我看见刚才那个“祥林嫂”也下车了,她见到我,亲切地笑着(她的笑容跟声音一样,很乡土啊,一看就觉得她淳朴善良)于是我们就互打招呼。接着是不知目的的等车。我还得担心等下怎么把那两个巨无霸的行李弄上车去呢。

一辆辆绿色的公车开过,停下来的时候我都抓住时机去问:“到不到东站?”虽然我看了站牌,有到棠下的,有到体育中心的,那里都比去东站方便,但是想着不能让友人空等,于是决意要去东站。

最后,终于来了一辆摆明了去东站的车,但是并不是11路,而是快线28。原来这里是龙洞附近!我便急急忙忙地上车了。“祥林嫂”和她男人也跟在后面。

她见我一个人弄两个巨无霸,便对男人说:“帮帮她!”她男人便二话不说帮我扛了上来。

啊!感动!

然后,在车上,她又关怀地帮我找位子,接着又应我的要求,让她男人借手机给我打电话给友人,所以,我才能及时地跟友人联系上啊!

啊!好人好啊!再次感动。

最后,在我要把行李弄上第三辆车的时候,因为自己拉着的是较重的书籍,而友人也吃力地拖着我的巨无霸衣箱,此时刚好有一位男生急匆经过,我便脱口而出:“请帮帮我!”对方立马刹住脚步,随即说:“对不起!”然后马上就用他的铁臂,帮我把行李扛上了车!他刚才大概只是赶路,碰巧经过我而已,却没有注意到我需要帮助。他的那一声对不起让我觉得特别特别的特别!——这种礼仪我最近特别熟,伊芙琳娜就一直在跟我说她们18世纪的英国人的绅士风度。

啊,这个是绅士风度啊!

最后,回到友人的出租屋,我曾经呆过的小窝里的时候,又是动用了男士的力量,才把我的巨无霸宝物扛上楼去。

这次的旅行虽然是微不足道,不过透过这些平凡无奇的小事我却感受良多,也看到了两个真理:一 

女人都是制造麻烦的动物,男人大概是用来解决麻烦的动物。二,好心必定有好报!

嗯,要自立,要自立啊!明天也去练习引体向上。

还要做个好人啊!要彻头彻尾的好,连一个小细胞都不能有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