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日

我甜蜜的朋友,我对你,你亲爱的妈妈,还有德高望重的霍华德女士给我的爱不知道如何去感激,我也 不知道该怎么去述说我们分离的痛苦。回想起这些亲爱的朋友,即感到满心满怀的温馨,美德溢满她们的心田,她们大方地让我啜饮慈爱之甘泉。关于我的事情,我已写信给玛文夫人,在此我就不累赘了。 我记得你的叮嘱, 我的心搁满了对你的感激,因此我此刻拿起笔,凝神细思,要给我亲爱的信友写一些看了不至于太心痛的事情去。

噢!玛丽娅!伦敦跟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它又变得了个样,陌生了起来。 甚至市镇也变了。 我的境况也改变了!我的家也变了!我的朋友也变了!可是你要了解,我非常反感这次旅行。

真的,在我看来,伦敦就像一个沙漠。 我们走的时候它还是欢乐繁荣的,现在被阴沉疲惫包围着,时间仿佛停滞了,热浪汹涌, 尘土飞扬,人们素质低下,缺乏修养。至少,这就是我目前所住的市镇的面貌。

亲爱的玛丽娅,你是否从不曾回想我们曾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啊,那些时刻时常在我心里萦绕!但那些回忆不像真的,却像曾经做过的一个梦,或者幻想着的虚影。目前的现实令我不敢相信我曾经有过那么美好的经历。我曾经被奥威尔阁下认识,我曾经跟他跳过舞—于现在看来是一个浪漫的梦:他的礼貌,讨人喜欢的专注,高尚的品德使他显得鹤立鸡群,赢得我们的深深爱慕,回想起他来,看着身边的人,我不敢相信他也是我们人类中的一员。

亲爱的玛文小姐,我没有什么新的消息要告诉你,斗胆写的关于杜威尔夫人的一切我已经写给你甜蜜的妈妈了。 我们也没有什么冒险的经历。 目前这样的情况我不希望被任何一个认识的人看到,就让我默默无闻吧。

再会!请原谅这封严肃的信,请相信你真诚的,挚爱的,心怀感激的

伊芙琳娜 安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