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我为招致自私的名声感到脸红,为被人认为顽固而感到伤心。我不仅仅考虑到自己才把我的小监护人留在身边的。我只是想让她学会过平凡的生活,认识平凡的价值。人类惯于贪图享乐,容易沉溺于声色犬马。我一直以来都有引导她往正途去,通过让她期待生活,帮助她抵挡诱惑—–然后鄙视那种肤浅的生活。不过人总得有一番经历和对社会的观察才能理解生活的真谛。如果我有一些社会经验,我会教予她,让她在我走过的路上小心的行事,而后慢慢的在生活中学习与提高,那么我会很开心的感到我已经为了她的幸福做出了贡献了。现在她处在一个幸福要来敲门的年纪,让她去享受吧!我把她托付于夫人您了,我只希望她的表现在您照顾周到的府第里得到的赞赏,至少是我对她满意度的一半。

夫人,至此我已经愉快地顺从你的意思作出决定了。我相信有你的保护,我的小监护人是安全快乐的,我也不会因为她的离开而感到不安,因为我知道她在你那里和在我这里是一样的受到保护的。 但夫人您不是真的要让她去体会欢乐的伦敦生活吧?请允许我询问,这有什么好处,结果又会怎么样呢? 年轻人总是有野心的,能约束野心,在一开始就能让他们感到快乐了,因为减少期待便是增加欢乐。我很清楚只要提高她对某事物的希望和扩大其视野,天性活泼的她便很容易受其影响。玛文夫人在城里的熟人都是上层社会的;这个朴实年轻又漂亮的小家伙不可能不被关注,而她又不可能冷漠到不受影响;可是她的财产却不足以使她在那个时髦的社会里找到一个匹配的年轻男子。

夫人,请想想她的残酷现实吧!她虽然是富有的从男爵的唯一孩子,但是她却从没有见过他——他是她的敌人,在她耳边说他的名字都是一种亵渎;就算她在法律上是可以继承他的财产和房屋,但是他有可能会接纳和承认她吗?至今他还是否认和伊夫林小姐的婚姻,因而她也将永远不会牺牲母亲的尊严去换取施舍式的继承权。

至于伊夫林先生的财产,不用说,杜威尔夫人和她的亲戚已经瓜分掉了。

因此,虽然这个被遗弃的小孩子本该继承两笔大财产,却不得不倚仗于养父和朋友的关系来实现自己的一些不过分的理想。不过,目前来说她的收入也足够她过一个平凡而快乐的生活,但是要过奢侈的伦敦生活是绝不可能的。

因此,让玛文小姐在五光十色的上层社会里崭头露角吧;让我的孩子继续谦卑地生活,享受平凡的乐趣,心怀对更广阔天地的畅想。

我希望你能赞许我的解释;我的决定也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动机:我说过我不想冒犯任何人,但是我也知道如果我不让这孩子在此等候她外祖母的大驾光临的话,杜威尔夫人是会指责我不讲道义的。可我不愿让我的孩子见到她,因此我同意让她跟随一个快乐的团体去参观伦敦。

我毫不犹豫地把她送到霍华德庄园。下个星期,一个最善良的女人——克林顿夫人——从前是她的保姆,现在是我的管家,将把她送到你那里。

虽然我一直都叫她安薇儿, 并且告诉邻人,她是我的一个密友托付我照顾的女儿;但是,我想现在是时候让她知道自己悲伤的身世了。 从前我一直想保护她免于遭受别人的好奇和唐突带来的伤害,不希望幼嫩的她遭受如此的悲伤的侵蚀,因此隐瞒了她的真实名字、家庭和家庭的历史。

夫人,请你务必不要对我的学生抱过高的期望;她有点乡巴佬,对世界一无所知;虽然我尽了我的能力把她送到离这里7英里开外的多尔切斯特郡去受教育,但毕竟是还是个穷乡僻壤,所学不多。如果你发现她有一千个我所不曾想到的不是之处,我也不奇怪。跟上一次造访霍华德庄园相比,她肯定有很大改变。对她我就不再说什么,让你自己去观察,去得出中肯的结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