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的计划要开始实施了,但我希望已经结束了。 因为可怜的杜威尔夫人已经被克莱门特先生折磨得不成样了,她肯定讨厌克莱门特先生来拜访霍华德庄园。

昨天在吃早餐的时候,船长在看报纸,克莱门特先生突然说也要看看有没有报导一个在困境中差点送命的可怜的法国人,他说那个法国人的事故是在他来这里的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不知道现在有关他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船长问他详细情况,他便开讲一个长篇故事。说那天晚上他跟一帮朋友去伦敦塔玩,突然听见一个人用法语大喊饶命;他便好事地去问究竟是什么事情。那人说他被怀疑是间谍。 “那个可怜的人啊,”他继续说,“一发现我会讲法语便求我听他的冤情。 他说自己没做任何坏事,他刚来伦敦不久,现在那里等待一个去了乡下的女士回来,然后一同回法国去。”

杜威尔夫人的脸发白了,更加凝神细听他们的谈话了。

“虽然我从来不赞成让那么多外国人来我们国家,”他向船长补充说,“可是我都忍不住要同情那个可怜的人了,因为他不懂用英语来给自己辩护。然而我却无法对他施以援手,因为那些暴徒不允许我插手此事。我想可能他有什么把柄被人家抓住了吧。“

“哎呀,他们有没把他按入水中?”船长问。

“差不多吧!”他回答。

“那可真棒!那可真棒!”船长喊,“那个放肆无礼的法国杂种!我肯定他是个流氓。 我真希望所有的法国人都得到那样的下场。”

“我可全心全意希望你去取代他的位置!”杜威尔夫人激动地喊, “先生,请问有没有人知道那位可怜的绅士是谁呢?”

“喔,我听过他的名字,”克莱门特先生回答,“不过记不全了。”

“是不是,是不是——杜波伊斯?”杜威尔夫人结结巴巴地说。

“啊!正是!”他回答:“是的,就是杜波伊斯,我记得了。”

杜威尔夫人手中的杯掉了,她喃喃地念着:“杜波伊斯! 你是说杜波伊斯先生吗?”

“杜波伊斯!哎呀,那是我的‘朋友’呢!”船长喊,“不就是那个法国滑溜先生嘛!哎呀,他可喜欢滑溜溜了,我敢发誓那些人可让他滑了个够。”

“我也发誓,”杜威尔夫人说,“你是在——我可一点都不相信,所以你不用那么得意忘形, 因为我敢说那个可绝不是杜波伊斯先生。”

“我想了一下,”克莱门特先生神情严肃地说,“我好像在哪见过那位先生。啊,我现在想起来了,他就是那个曾经跟你在一起的那位先生。”

“跟我在一起的?”杜威尔夫人喊。

“你说呢?”船长说,“哎呀,那铁定是他了!噢, 可是我的好朋友,他们会对可怜的法国绅士做些什么呢?”

“很难说,”克莱门特先生沉思着回答,“我猜要是没有朋友替他出面,他的境况应该会很糟糕,因为这件事可是非同一般呢。”

“哎呀,你认为他们会绞死他吗?”船长问道。

克莱门特先生摇摇头,没做声。

杜威尔夫人再也按耐不住了,她猛地站了起来,声音有点哽咽的重复着说:“绞死他!——他们不能那样做——他们不应该那样做——他们会惹麻烦上身的!——这不是真的,我压根儿也不相信——我现在就到城里看看,亲自去看看杜波伊斯先生——我马上就去。”

玛文夫人叫她不要那么冲动,可是她已经飞奔出去,冲到楼上她的房间里了啦。 霍华德夫人责备了他们两个的冒失行为,然后也尾随着杜威尔夫人上楼去。我也想跟这去,不过船长拦住我。他先是歇斯底里地大笑了一番,然后说要向他的全体船员指派使命。

“喏,大家看到了,”他说,“我不打算招募霍华德女士为我服务,所以我让她自己去查这件事。至于你们呢,我希望你们都能听从我的命令, 我现在准备去探险,正在把船驶向羞辱人的彼岸去。 要是你们之中有谁有好的主意推进这一事业发展的,欢迎向我报告。要是你们当中——我所挑选的船员——胆敢向敌方投降,或者向敌人泄密的话——就别怪我判你造反罪,把你扔到海里喂鱼。 ”

夹着许多“成语”和水手术语,他结束了这番长篇大论,我记不住那些术语。然后他向克莱门特先生使了个眼色便两人一起出去了。

事实上,尽管我努力地要把船长的话一字一句地写下来,但是也只捡到他的大概意思。因为他每一句话都带诅咒,我不好意思写出来,而且你看上去也不舒服。再说,他话里夹着许多难懂的水手术语

一整个上午我们都被杜威尔夫人盘问了个遍。但在吃晚饭的时候,她努力地装得一点都不在乎,还说一点都不相信所谓的报导,因为她很肯定的说杜波伊斯绝不会惹上那样子的麻烦。

船长用最挑衅的语气说她是在自欺欺人。 这一边克莱门特先生却装得好像是同意她的观点,事实上居心叵测。 他一边假装安慰她,说也许是他自己搞错了名字,另一边又添油加醋地描绘那位不知姓名的先生的惨状和危险, 还猫哭老鼠的表示深切的同情。

我们还没吃完晚饭,就有人送了封信过来给杜威尔夫人。 她一读完,马上就问是谁送过来的。

“一个乡村小男孩带过来的,”仆人回答,“不过他马上就走了。”

“马上去把他追回来!”她喊道,“一定要把他追回来。(用法语)我的天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这可怎么办呢?”

“怎么啦?怎么啦?”船长问。

“哎呀,没什么,没什么。(法语)哦,天啊!”

然后她站起来,在屋内走来走去。

“哎呀,你的法国先生给你寄了什么东西过来呢?”船长继续问:“是不是他给你的来信嘛?”

“不是,不是的。再说,就算是,也不关你事。”

“噢,这么说来我敢肯定是了!请问你,夫人,不要那么神秘嘛,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说了什么?他是怎样受用那个饮马池的?——他现在觉得一个人过得好,还是两人行过得好啊?好小子,真可惜,不幸的你没在他身边!”

“先生,根本没有那样的事情,”她非常生气地喊道,“既然你那么喜欢饮马池,你自己跳进去玩个够好了,不要总想着别人被按到那里去。”

仆人这时候过来告诉她说追不上那个男孩。她很严厉地责骂了仆人,骂得霍华德夫人看不过眼了,过来调停,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否能帮上什么忙。

杜威尔夫人用锐利的眼光看着船长和克莱门特先生,说她不要有那么多人在旁才肯说出原委。

“哦,那么,安薇儿小姐”,船长转过头来对我说,“你和玛玛一起去别的房间待着,直到杜威尔夫人向我们敞开心扉。”

“你想得美,先生,”她喊道,“你以为人人都是傻瓜啊?去去去,你不要待在这里让我做傻子,我才没那么好对付,我告诉你。”

霍华德女士于是邀她进更衣室,她也把我拉了过去。

我们一关上门,杜威尔夫人就哭:“噢,我的女士,现在最残酷的事情发生了!可是那个船长像个野兽,我在他面前什么都不能说,——那件事是真的!可怜的杜波伊斯先生被抓起来了!”

杜威尔夫人恳求她不要那么激动,安慰着说既然杜波伊斯先生肯定是无辜的, 那他就肯定能想办法为自己开脱罪名。

“那也是,我的女士,”她回答,“我知道他是清白的,他们肯定也不可能坏到没有落实罪名就绞死他吧?”

“肯定不会啦。”霍华德女士回答,“你不用担心。没有一个国家敢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判人死刑的。”

“很对,我的女士。可是更坏的事情是:我害怕船长知道了这件事在我面前唱来唱去,要是他真的知道了的话,每听一次他提到杜波伊斯先生的名字我就心惊肉跳一次,实在是受不了。”

“喔 ,喔,”霍华德女士说,“给我看看那封信,或许我能给你一点建议。”

然后杜威尔把信递给了她。署名的是一个乡村的司法官,他告诉她,有一个叫做皮埃尔 杜波伊斯的法国人,由于涉嫌叛国罪,目前正在监狱里受审,但是他提到认识夫人你,于是他便被授权写一封信给她,问她是否认识这个人,并证明他的清白。

当我听完这封信的内容,我很惊讶居然能这么成功地骗过她。这怎么可能呢?要是真如信中所说的,有那么严重的罪犯,又怎么能先轮到乡村司法来判决?我无法想象,她居然那么害怕,还害怕了那么久。不过我看得出来,虽然她性格刚烈,但是很容易受惊吓,她比很多精神状态没有她一半好的人要胆小懦弱。 她没有仔细的想想整件事情有什么蹊跷之处,而是一直被自己的愚蠢所折磨——我也许不应该用无知这个词,可是我想不出别的好词了呢。

我相信霍华德女士从一开始就看出了端倪,怀疑是船长搞的鬼。 看了这封信后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怀疑。观言察色,她看完信后明显表现的欲言又止的苦恼,让我肯定她对此是心知肚明。虽然她一点都不喜欢船长的胡闹,但是也不便冒险去揭穿他的把戏。她连一个怀疑的字眼都没有说,可见她和船长之间达成了一种默契,假装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免得引来争吵,贬低了自己的身份。

正当她想着提什么建议的时候,杜威尔夫人恳求借用她的马车,说想马上去帮助她的朋友。霍华德女士非常有礼貌地同意了她的要求,并说她可以随便用。然后杜威尔夫人又恳求她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船长。因为她不想让船长知道杜波伊斯先生遭遇了这么大的劫难。霍华德女士忍不住微笑了起来,虽然她一边作出保证。 对于我,杜威尔夫人希望我能跟她同去。我可是一点都不想去,我知道去了肯定也没用。

于是我受命去安排车辆。

在楼梯脚的时候我遇上船长,他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会谈的结果。 我一出现,克莱门特先生马上过来。两人七嘴八舌地问了好多关于杜威尔夫人对信的态度的问题,还有她打算怎么做。 我正欲离开他们,克莱门特先生假装跟船长一样热切关注此事,一把抓住我的手,再三把我拉住,一边问好些轻佻的问题。我可是没空理他。最后我终于突破重围,去向仆人下达命令了。他们则跑到会客室里去。

车很快就准备好了,杜威尔夫人再三向霍华德女士叮嘱,恳求她向船长他们说她不舒服。然后她蹑手蹑脚地下楼,要我也跟着她。车停在花园门口待命,我们一就座,她就吩咐车夫往司法官泰尔先生那里去,同时问有多远。

我以为车夫会说没有这个人,他不知道怎么去。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他说:“哎呀,泰尔法官离这里有九里远呢,在公园的另外一边。 ”

“那就快点,”她喊道,“而且不要走错路了。”

旅途很无聊,她一时在担忧着杜波伊斯先生的安全,一时又在庆幸自己躲过了船长的追问。她自言自语的说她不但避开了船长的“胜利”时刻,同时她还知道船长是杜波伊斯先生的敌人,他要是知道杜波伊斯犯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不会帮忙,反而会左右司法官,好快点判他死刑。我则感到很可笑,不知道我们出现在泰尔先生面前的时候看起来会有多滑稽。

我们一边走,一边期盼快点到达终点,就这样两个钟头过去了。这时候我看见一名骑马的仆人快马加鞭的骑到前面去不见了踪影。一会儿后才回来,递给杜威尔夫人一个字条,说是遇见了一位要去霍华德庄园的男孩子,受泰尔先生的秘书之命给她送来的。

她在读着那字条的时候,这仆人绕到另一个窗口来,向我作了个保密的姿势,然后塞给我一个纸条。上面写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不要害怕——因为你是安全的——虽然你危及所有男人的安全!”

我觉得是克莱门特先生写的这张字条,因此预见马上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我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思考,就被杜威尔夫人吸引过去了,她也刚读完那封信,然后生气地说:“哎呀,这是什么事情嘛!我们白来了!”

她给我看了那信,信中通知她不必来了,因为罪犯已经越狱了。 我为此祝贺她,但是她并不感到高兴,因为觉得白跑了那么久,亏大了。 于是她又命令车夫转头,快马加鞭的回家去,尽量不要让船长发现她出去过。

马车调过头了, 我们静静地行驶了一个钟头左右,我正庆幸着这回可以无忧无虑地会到霍华德夫人那里了,这时有个男仆大声喊:“约翰,我们一切顺利吧?”

“哎呀,情况不妙啊,”那个马车夫说,“好像走错路了。”

“你什么意思啊,小子?”杜威尔夫人说,“哎呀,要你迷路了,我们就都得在外头过夜了。”

“我想我们该往左边走。”那个仆人说。

“向左边!”另外一个回应;“不,不,我一半肯定我们应该往右边去。”

“你们最好问问路。”我说。

“朋友!”杜威尔夫人喊,“现在的麻烦可大了!——他们两个都还不如邮递员认得路。 哼,我要向霍华德夫人告你们的状,肯定会告的。”

“我们试试这条路。”那男仆说。

“不对,”车夫说,“那条路是去坎特伯雷家的,我们最好就直走。”

“哎呀,可是这条路是去伦敦的呀。”男仆回答,“会让我们走出20多里呢。”

“我发誓,”杜威尔夫人喊,“他们这条路不走,那条路也不走,我们现在又是空跑了一趟,我怀疑今晚夜都回不去!”

“我们回酒吧问问路去吧。”男仆说。

“不去不去,”另一个说,“我们在这里等等,说不定有路过的人可以问问,再说马儿都累了。 ”

“好吧,我肯定,”杜威尔夫人喊道,“我出一几尼,让这两个喝醉了的人受马鞭笞!我拿我的命来赌这两个人是喝醉了的!不是的话一赔十!”

又吵了一会,最后才达成共识,继续往前走,看看前面有没有什么客栈之类的,或者看看有没有什么路人可以问问路。 于是我们很快来到一个农舍,男仆下马进去问。

几分钟后他回来, 告诉我们应该往前走,“不过,”他又说,“好像附近有匪徒, 因此最好把贵重的东西让农夫保管一下,我很了解这农夫,他很诚实,而且还是我们夫人的一个租客。”

“有贼!”杜威尔夫人喊,看上去吓坏了,“老天救救我们吧!我怕被人家谋杀了!"

农夫像我们走过来,我们便把身上值钱的东西手表钱包等东西给他拿去了,仆人也学我们的样子。 然后我们又前进。现在杜威尔夫人一点都不敢嚣张了,反过来有点近似哀求的叫仆人们有多快就赶多快,还许诺说不在霍华德夫人面前告他们的状,换成赞他们是如何的勤奋。 她不断地使他们停下来,问他们但不担心危险,最后她害怕到让那个男仆把他的坐骑系到马车上,让他进马车来跟我们坐到一起。我不停地给她壮胆都没用。她坐在我们中间,紧紧地抓住那个男仆的手,说要是他能救了她的命,她会打赏他的。我忍不住要告诉她,这是个阴谋,不过我既担心船长憎恶我,又担心她变得更憎恶他。 至于那个男仆,心里大概乐得不知怎么办好了,我看他时不时装作很痛苦很害怕的样子,其实是掩饰笑意,以免露馅了。

没多久我们就听见马车夫喊:“强盗来了!”

仆人打开车门,跳出车去。

杜威尔夫人吓得大叫一声。

我也没办法保持冷静。“看在上帝的面上,亲爱的夫人,”我说,“不要怕,你没有危险, 你很安全的,没什么的,只是——”

这时候有两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打开了车门,每人伸出一只手来要我们拿钱包。 杜威尔夫人瘫倒在车底上,哀求他们开恩。 虽然我对此已有心理准备,但是我还是不由自主的尖叫了一声。他们之中的一个迅速地把我抱紧;另外一个则把杜威尔夫人拖出去,尽管她又哭又闹又威吓又反抗。

我这回可真的被吓到了,全身颤抖不已。“我的天使!”抱着我的男人说,“不要害怕嘛, 你不认识我啦?要是我真的把你吓着了,我可是永远都原谅不了自己呢。”

“哦,是的,克莱门特先生,你的确是吓坏我了。”我喊道:“看在上帝的份上,杜威尔夫人在哪?为什么要强逼她离开这里?”

“她安全得很呢,船长在看管着她。我爱慕的安薇儿小姐,请你让我抓住这唯一的机会,跟你聊些跟亲密和甜蜜的事情。”

然后他迅速跳上车来,坐在我身边。 我不想跟他单独待在一起,可是他不许我走开。“不要拒绝我,最迷人的女士,”他喊道,“请不要在这个珍贵的时刻拒绝我,我要把心中的苦恋都倾入您的耳朵, 你知道你离开后我有多么的痛苦吗?你知道我有多害怕你不开心吗? 你知道你那么冷淡的对我是多么残酷的事情吗?”

“哦,先生,现在没时间说这些,请你离开我, 请你去解救杜威尔夫人,我受不了她被侮辱。 ”

“要是放在别的时刻,我跟你这样说话,你会不会,要求我离开?可我没有别的机会跟你这样说话。船长一刻都离不开我,要么就是你身边有几百个不相干的人。”

“啊,先生,你必须换个说法,不然我就不跟你说话。你说的那些不相干的人包括了我最好的朋友。要是你真为我好,你不可能会那么不尊重的谈论他们。”

“为你好!噢, 安薇儿小姐, 请你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我要怎样做你才会相信我,才会接受我——你会发现我的生命,我的财富,还有我整个灵魂都是你的!”

“先生,你给我的任何东西我都不要。我求你不要用那种—–那种陌生的语气跟我说话。请你离开我, 请你保证以后不要再这样做这些无用功, 请你也不要再参与吓唬杜威尔夫人的计划,我对此很不开心。”

“这个计划是船长一个人策划的,我还反对来着。只是我拒绝不了抓住这个我长久渴望的机会再次向你表白。我还以为我让男仆给你的字条可以让你有准备不受惊吓。”

“喔,先生,我现在的确是不害怕了。我希望你说得也够多了,要是你不去帮我看看杜威尔夫人怎么样了,至少让我去问问。”

“我什么时候再能跟你说话呢?”

“无所谓什么时候,我也说不准,—也许—”

“也许什么?我的天使?”

“也许再没有了,先生,要是你再敢这样子折磨我的话。”

“再也没有!噢!安薇儿小姐,这冰冷的话语是多么残忍的刺穿了我的心脏!我无法忍受这样的痛苦。”

“那么先生,你就不要挑起这样的话端, 请你马上离开我。”

“我会的,小姐。不过要我顺从你的话,也请你为我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