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华德庄园  肯特郡 五月十日

今天一名自伦敦来的拜访者给我们的屋子增添了许多生气。因此我得好好的收拾心情,我伪装得那么好,连我自己都以为没事发生过。至少,我再也没有总是想着那事情了。

今早我跟玛文小姐一起去散步,从家门口出发,沿着一条小路走了大约一里。这时候我们听到前面有马蹄声。因为路窄,我们便连忙往回走去,但一个喊声使我们停了下来:“女士们,请不要害怕, 我让我的马走过去好了。”我们便又转过头来,于是看见克莱门特 威洛比先生。 他下马, 手里拿着缰绳向我们走过来,马上就认出了我们。“上帝,”他喊道,跟平常一样的语调,“这不是安薇儿小姐吗?还有你,玛文小姐?”

他马上让仆人照顾马儿,然后走进我们,拉着我俩的手,各吻了一下,便滔滔不绝地开始唱颂歌,说在半路见到我们是何等的荣幸,我们回到这美丽的乡下后变得更漂亮了等等。 “女士们,自从你们离开城里后,整座城都变得空空落落了了,至少我也找不到人来聊天了。现在遇上你们,我感到有和风吹过来,给我重新灌注了生命力,让我重新活跃起来了。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发觉乡村的景色如此的美好。”

“先生,不会是几乎所有的人都离开城了吧?”玛文小姐问。

“小姐,我不好意思跟你说,事实上那里是跟往常一样热闹,而且会一直这样热闹下去。 不过你们女士们看不见那失去的东西,也只有少数几个人才知道城里少了什么。对我自己来说,我觉得那缺憾太明显了,因此我觉得那里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

“那里还有我们的熟人吗?”我问道。

“哦,当然了,小姐,”然后他说了两三个我们曾见过跟他在一起的人,不过他没有提到奥威尔阁下,我也不便问他,免得他以为我好奇。也许他在这里待久了就会偶然提到他吧。

他继续口若悬河地说着恭维之辞,这时候船长走了过来。他一看见克莱门特先生,就赶紧过来,激动地跟他握手, 亲切地拍着他的背,对他说了好些衷心欢迎来访的话,并说看到他就跟看到来报告说又有一艘法国船沉了的信使那样高兴。克莱门特先生也同样的表示了自己的激动之情,宣称他非常急切地向来拜访他,以致在伦敦最热闹最吸引人的时候,抛下几千个约会不管就跑过来了,仅仅是为了让船长高兴。

“我们有个极难得的好游戏,”船长说,“你知道那个法国老女人在我们这里吧?’好小子,我还没怎么耍她呢!因为没有人可以跟我一起分享这份快乐。 这回无论有多困难,我们都要好好乐一乐了。”

克莱门特先生非常赞同这个计划。这时我们回屋了,他在屋里受到了玛文夫人神情严肃的欢迎,她看上去可是一点都不欢迎他呢;而杜威尔夫人看上去一脸的不满,她低声在我耳边嘀咕:“我一看到这个人就想到撒旦。他是天底下最粗野的人,而且又常常跟我作对。”

船长现在完全沉浸在策划一个计划当中,他说那个计划名叫报复老遗孀。  他想到那个计划就喜形于色,就算是在她面前也一点都掩饰不住他的狂喜。虽然我不敢说叫杜威尔夫人小心,但是我希望他不要向我泄露一丁点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