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四月十八日

玛文夫人刚跟我分享了一些关于奥威尔阁下的事情,让我既惊讶,又喜忧参半。

当他们在歌剧院那里一起看戏的的时候,他告诉她,他已经帮我解决了劳威尔先生和我之间的宿怨。

玛文夫人极其热切的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并说她不知道这么小的一件事怎么会令他如此的关心。

“也没啥的,”他回答,“人总不能过分无礼,过分无礼就得给他点颜色看了。”他又补充说因为自己没经过同意就干涉此事,向我道歉。他说自己曾经跟我跳过舞,按照社交原则,他有责任帮助我,而且看到我受人如此欺负他觉得无法忍受。

然后他说了细节:那天我们看完戏后的第二天早晨,他会见了劳威尔先生,会面是愉快的,其中细节就不必提了。他只是跟她说,安薇儿小姐以后不必担心见到劳威尔先生了,因为他已经以自己的人格担保以后只字不提在斯坦利夫人的舞会上发生的事情。

玛文夫人听到这个表示很满意,非常感谢他为她年轻的朋友所做的一切。

“何足挂齿,”他说,“因为安薇儿小姐是受玛文夫人保护的,为了让劳威尔先生以后懂得尊重她和玛文夫人,我觉得自己有责任让他保证不提那件事,免得再发生不愉快。”

要是事先奥威尔阁下告知我,他要为我出头,那我该感到多么的不安和害怕啊!之前我非常害怕他对我有不好的看法,因此觉得他不会关心我,现在看到他那么尽心地保护我不受欺负,给我带来了宝贵的内心的安详。我得老实承认这一点,而且这份安详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让我无以言表的。不过也许他这样为我出头只不过是为了做个老好人,甚于为我着想。

可那需要多么冷静多么从容的勇气啊!他没想到多管闲事也许是要冒生命危险的吗?但自那以后,劳威尔先生再也不敢在我们面前妄语了。虽然很明显的看得出来,他见了我们并不开心,而且他对我们表现出来的礼貌跟他的勇气一样,少得可怜。

如我所想,杜威尔夫人昨天非常的生气。就因为我没有给时间她回答我便匆匆的离开了她,这让她有理由觉得非常的震怒,所以她骂我几乎骂了整整两个小时。她还声明如果我再这样做的话,就再也不带我到公共场合去了。 然后她以同样的怒气数落了克莱门特先生,原因是他当时没有向她问好,而且他总是跟船长站在一边。船长听到她数落克莱门特先生当然不干了,出于道义,他要维护自己的朋友,于是像往常一样,一场口角又开始了。

吃完晚饭后,玛文夫人展开离开伦敦的话题。 杜威尔夫人说她会在这里停留一两个月。 船长说她尽可以在这里玩, 但他和家人会在周二早上离开这里。

僵局紧接着来了。 杜威尔夫人坚持要我留在她身边,玛文夫人说我本来是去看望霍华德夫人的,只不过现在暂借给她带来这里玩几天而已,要是没带我回去,霍华德夫人肯定不高兴。

也许要是船长没有来搅和的话,温文有礼的玛文夫人可能就说服了杜威尔夫人, 但是他可不会错过任何向她挑衅的机会,因此他又对她说了好些讽刺的话。她也不是吃素的。 最后她发誓说要是有人把我带离她身边,她就要去提起诉讼来捍卫她的血亲关系及权利。

这些话都是玛文夫人告诉我的,因为他们一开始争吵玛文夫人就借故让我出去了,免得杜威尔夫人看到我,逼迫我顺从她的意思。

最终,谈话的以折衷的方式收场了, 杜威尔夫人也将跟着我们去霍华德园,我们的行程改为周三离开。没一个人对这个结果满意,可是又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玛文夫人现在写信给霍华德女士,歉意地告知她带了个不速之客,希望她有心理准备。这个亲爱的女士真的对我爱护有加,凡事为我着想。

今晚我们去伟人祠, 这是我们在伦敦的最后欢乐时刻了,因为明天——


亲爱的先生,我刚收到你美好的来信。

要是你觉得我们先前一个星期太消散, 我可不知道你现在会怎么想我们了。然而,伟人祠将是我最后去的一个公共场合了。

面对杜威尔夫人的要挟,我从来未怀疑过你对我的支持和爱护,现在更令我的心充满了感激。 可是,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一直以来珍爱着、宠溺着的我会有这么一个暴君似的的奶奶呢?请原谅我这样形容她, 可是每次想到她,我就会拿她跟你对比,一对比我就觉得受不了。 我想我八成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你早就表示不喜欢克莱门特先生,后来看完歌剧后他的所作所为更让你觉得他不可饶恕。 我自己也是越回想那事便越生气。 当时又惊又怕的我完全受他摆布,他那样对待我真是没人性。

哦, 我亲爱的先生, 要是我再能得到你的祝福和祈祷,我便满足了!可是恐怕离开了你那么久的我,已经变得有瑕疵了; 没有你的指引的我,已经变得脆弱了。

我没时间再写了,因为我要马上穿衣服准备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