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 四月十二日

我亲爱的先生,

我们很晚了才从丽多图舞会回来,或者说太早了,因此我写不了信给你。是的,我们一直待到—-我想你可不愿意听到这个——待到十一点都过了,可是没有人走。我们现在的作息跟惯例刚好相反过来!我们是日出而息,日落而作。

那房间非常的华丽,灯光和装饰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所有的人们都衣着华丽笑容满面。不过老实跟你说,我其实很不想参加,尤其是参加了两次这样的社交活动之后。可是玛丽安笑话我顾虑太多,于是我又跟他们去了。

玛文小姐在跳米奴哀小步舞,不过我没有勇气跟她跳。我们在散步的时候看到了奥维尔阁下。他一个人,但没有见到我们。他好像是一个人来的,我想他加入我们这并非无可能。尽管我真的不想跳舞—-可是他至少是这间屋子里我比较熟悉的陌生人。我得承认,我的确希望跟他再次跳舞而不愿意跟任何一个完全的陌生人。不过我几乎可以肯定,在我出了那么多次丑之后,再奢望奥维尔阁下选我作为他的舞伴是有点可笑的事情。可是我现在得强迫承认这一点,好为接着发生的事情做铺垫。

玛文小姐很快就被人选中作为舞伴了, 不久之后,有个很时髦的看上去很开朗的男人来跟我说话,大约三十岁左右吧,他希望可以获得跟我共舞的殊荣。玛丽亚的舞伴是个绅士,还是玛文夫人的一个熟人,玛文夫人告诉我一个年轻的女子不应该在任何场合下跟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跳舞。我自己也绝不想这么做。可我又不想完全不跳舞,也不敢再像上次拒绝劳威尔先生那样拒绝这位先生,再说还没有那个我认识的人向我介绍他,综合以上因素后,我告诉他—-告诉你这些我都要脸红了!—-我告诉他我已经有舞伴了,我的意思是说我可以为自己保留跳不跳舞的自由,而不想再引起纠纷。

我想我的潜意识背叛了我的谎言,因为他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并没有因为我的拒绝按照我的期待离开反而是踱到我身边来。他带着一种我能想象到的最悠闲的姿态,向我,就像向着一个老熟人一样聊起了天来。最令人生气的是,他问了几千个关于我的舞伴的问题。最后他说:“真的有那样的傻瓜,如此幸运的得到了你的同意作为舞伴,却又没有把握时机来跟你跳舞吗?”

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于是请求玛文夫人跟我坐下来,她非常乐意的顺从我的意愿。船长坐在她旁边,让我吃惊的是,这个先生居然不怕丢脸的跟了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那家伙可真麻木!”他继续说,“夫人哪,你正在失去世界上最令人愉快的舞会啊!—-那个男人不是疯子便是傻瓜—你认为呢?”

“都不是,先生。”我答道,有点烦恼。

他请求我原谅他的随意猜测,说,“一想到有男人如此不在意自己的为数众多的情敌,我就管不住自己的舌头。不过,夫人,他在哪里呢?他是不是不在这屋子里?或者他根本就不存在?”

“哦,先生,”我面带愠色的说,“我对他一无所知。”

“我一点也不奇怪你感到为难,夫人,这的确是很令人生气。今晚最美好的时光就要过去了,他活该你没等他。”

“我不这么认为,先生,”我说,“我希望你不要—-”

“感到受伤,哦,夫人”他打断我,“让一个女士来等候绅士!—哦,真不要脸!—粗心的家伙!他为什么还不来?你能让我去找找他吗?”

“你想去就去吧,先生。”我回答,有点害怕玛文夫人会听到他的谈话。因为她对我跟一个陌生人交谈感到很惊讶。

“我全心全意为你服务,”他大声说道,“请告诉我,他穿什么衣服?”

“我确实没有看清楚。”

“没清楚!”他惊呼,“什么!难道他穿着一件不值得一看的衣服来跟你说话吗?多么寒酸的可怜虫!”

真可笑!我真的忍不住笑了起来,恐怕这就鼓励了他往下说了。

“真迷人啊!—-你就这样浪费掉你的甜美的笑容啊?你会像刻在纪念碑上的那些人那样,在失望中微笑吗?换作是我,虽然我不是个容易生气的人,但我有很强的自尊心,我会把他踢得满屋子跳!—除非,呃,–(他犹豫了一下,非常认真的看着我,)除非,呃,—那是你自己想象中的舞伴?”

我感到极其的尴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要这样!”他大叫(又一次激动的大叫,)“你不能那么残忍!你眼中的温柔告诉我你不可能——你绝不能如此残忍无视我的痛苦。”

我转过脸去,不理会这真正恶心的废话,玛文夫人看到我烦恼的样子可是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又不能向她解释,免得船长听到了。因此我提议去散步, 她同意了,我们都站了起来,可是你相信吗?这个男人居然也信心十足的站了起来,就在我旁边跟着我走,仿佛是我的伙伴!

“现在,”他说,“我希望我们可以碰见那个负心人。—这个是他吗?”—他指着一个又老又有点跛的男人,“那个?”就这样,他专门指屋子那些老、或者丑的男人问我。我无言以对。他看我不理睬他的问话,且快步往前走,瞅都不瞅他一眼,便突然间跺起脚来,非常激动的大喊“傻瓜、白痴、蠢材!”

我急忙向他转过头去。“噢,夫人”他继续说到,“请原谅我这么激动。可是一想到有个可怜虫轻视他所得的福气,而这福气是我愿用生命换取的,就心烦意乱。—-哦,如果我看见他,我会很快—我会很生气。请原谅我,夫人,我激动起来有点危险,你受的伤害影响了我!”

我开始想到他是个疯子,我很惊讶地盯着他。“我看到你被我感动了,夫人。”他说,“慷慨的美人!不过不要惊慌,我现在镇定下来了,真的,以我的灵魂发誓,—我恳求你放松下来。”

“噢,先生,”我非常认真的说,“我必须请求你离开我了,你对我来说是非常陌生的,而且我即不受用也不喜欢你的言语和行为。”

我这话对他仿佛有些凑效。他对我低低的鞠了个躬,请求我原谅,并发誓说他绝不是想来冒犯我的。

“那么,先生,你必须得离开我了,”我喊道,“我就走,夫人,我就走!”

脸上带着一种悲壮的神情,他大踏步的急忙走了,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可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庆祝自己的胜利,他便又回到我身边了。

“你真的让我走啊,不感到遗憾啊?–你可以看着我忍受莫以名状的痛苦,却把你的恩惠留给一个放你飞机的人啊?—那个不懂感恩的人!—我真想对他行打脚掌刑!”

“看在上帝的份上,亲爱的,”玛文夫人说,“他说的是谁啊?”

“哦,我可确实不知道,夫人,”我说,“不过我希望他能离开我。”

“发生了什么事情?”船长问道。

这个男人鞠了个低躬,说,“先生,只是这位女士不想跟我跳舞。我正在努力的劝说她。如果你能帮我说情,我将感激不尽。”

“那位女士的事情她自己做主。”船长冷冷的说,便闷闷不乐地往前走了。

“夫人,你,“他向玛文夫人说(嬉皮笑脸地) “夫人,我希望你会好心地帮我说情。”

“先生,”她严厉地说,“我可没兴趣认识你。”

“我希望你有,夫人,”他说道,不屈不挠地,“你的同意即是我的荣幸,不过如今你没有认识我,那么你对我的支持可就足够显示你的大方慷慨了。而且我不怕奉承自己,夫人,认识我你绝不会后悔的。”

听到这里,玛文夫人很尴尬,回答道,“我一点也不苛刻,先生,我毫不怀疑你是个绅士,不过—”

“不过什么,夫人?—你都不怀疑了,为什么还有个不过?”

“哦,先生,”玛文夫人带着好脾气的笑容说,“我会跟你一样坦白的告诉你,看看你会有什么反应,因此我现在就告诉你,下不为例—”

“哦,请原谅,夫人!”他急切地打断了,“你不能说下不为例嘛。再者,如果我作为一个男人因为过于坦白而遭受非难,那么,亲爱的女士们如果要跟着坦白的话也应该公平地请求得到原谅。”

我们俩都被这个男人的奇怪举动吓呆了。

“作为比你高贵的男性,”他转过头来继续道,“请跟我跳一支舞,忘掉那个让你等得不耐烦的负心人。”

玛文夫人看着我俩,惊讶得眼珠都要掉出来了。

“他究竟在说谁呢?亲爱的?—你都没提过—-”

“哦,夫人,”他断言道,“他不值一提—-想想他都浪费脑神经,不过让我们忘记他的存在。我只恳求你跟我跳一支舞。请答应我,夫人,容许我握起这年轻女士的手,我将对你的帮忙感激涕零。”

“先生,”她回答,“陌生人和帮忙是拉不上关系的。”

“如果你至今,”他说,“只对你亲密的朋友现慈爱之心,就请让我成为第一个扩大你的恩慈范围的人。”

“哦,先生,我可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不过—”

他打断她的话,转而不断的恳求她,没给她一点插话的余地,搞到最后,她只得告诉我,要么我跟他跳一支舞,要么回家,以避开他没完没了的骚扰。 我正犹豫着选哪一个好,这个鲁莽的人占了上风,我只得同意跟他跳一支舞。

这便是对我撒谎的惩罚,这个男人的坚定和大胆赢了。

在跳舞的时候,我们还没有深入谈话,他便对我的“舞伴”耿耿于怀,而且使尽办法让我承认那是我骗他捏造的。虽然我口头上不承认,但是明显心虚的神情却出卖了我。

我想奥维尔阁下并不想跳舞。他好像有很多熟人在这里,已经在这里转了好几个圈子了。不过你也知道,我不怎么乐意见到他。可是在我走后几分钟,他就填上了我刚刚空出的位子,向玛文夫人鞠躬问候,跟她聊起天来!

我实在是太不幸了。如果我能多忍受几分钟这个陌生人无休止的纠缠就好了!一开始跳舞,我便急着想要离开他;可是他不许,并说如果没有冒犯舞伴,在跳完舞之前是不能离开对方的。我对这些规矩一点都不清楚,只能由着他带着我履行这些“义务”。我想我的脸色肯定很难看,他注意到我心不在焉,便说,带着他那种随意的口吻,“哪来那么多焦虑啊?—这双可爱的眼睛在看着什么呢?”

“我希望你不要再跟我说话了,先生。”我很不高兴地说,“你把我今晚的快乐都毁掉了。”

“天啊!我都做了什么!—何以如此责怪我?”

“我快把我折磨死了。我一点都不想跳舞,你却以一己之私强迫我做你的舞伴,逼我离开我的朋友。”

“亲爱的夫人,我可以肯定其实我们可以成为比现在要好的朋友,只是我们两个的性格都有点过于坦率。–嗯,若你不是天使—你以为我会忍受这么多白眼苦苦要求你跟我跳舞啊?”

“如果你觉得我冒犯了你,”我喊道,“你大可以离开我—而 噢!我真希望你离开呢!”

“亲爱的美人,”他说,带着笑,“你是在哪里受教育的?”

“在那个我希望我现在就在的地方!”

“我想肯定是个漂亮的地方。在那里所有的人都肯定不及你漂亮。她们于你只是衬托而已。”

 “随你怎么说,先生,如果你对那里多一点了解的话也许就不会怎么想了。可是对于我—–”

“这对我就公平了嘛,”他打断我说,“是的,我是想跟你进一步互相了解,你以后也会喜欢上我的。”

“以后!先生,我希望我从来—-”

“哦,停!停!你忘了我是在那里发现你的啊?–你忘了那时候没人理你,只有我在追求你—就在你被背叛的当时,我却坦言我喜欢你?–要不是我啊—”

“哦,要不是你,先生,我也许会开心一点。”

“哦那时候,我猜猜,要不是因为我你的舞伴会出现吗?—可怜的家伙!——是不是我的出现吓跑了他?”

“我希望他的出现会吓跑你!先生!”

“他的出现!—也许等下你就见到了他?”

“也许,先生,我肯定会见到他。”我说,对他的嘲弄有点厌倦了。

“哪里?哪里?—看在上帝的份上把那个可怜虫指给我看嘛!”

“可怜虫,先生!”

“噢, 原以为是一条凶恶的狗!—谁知却是一条偷偷摸摸,羞于见人,行动可鄙的小狗!(负心的男子,此处为双关语。)”

我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也许因为他伤害了我的骄傲,而且我也很疲于跟他周旋了,于是—一瞬间,我像个傻妞一样望向奥维尔阁下,并重复他说的话“行为可鄙,你认为他是那样的吗?”

他马上顺着我的眼光看了过去,“喔,是那位先生啊?”

我没有回答,我没有肯定,但也没有否认:——我希望他就此罢休,不再因他自己的错误意识而嘲弄我。

我们一完成了他说的“责任”,我急切地渴望回到玛文夫人的身边。

“夫人,我想是不是要去找你的舞伴?”他神情严肃地说。

这个问题让我很难回答。我害怕这个爱恶作剧的家伙无视自己的头衔跑去问奥维尔阁下一些不该问的问题,这样我就完蛋了。哎,我可真是个傻瓜啊!作茧自缚!我先前的担心又回来了,因此为了避开奥维尔阁下,我迫使自己提出再舞一曲的要求,虽然我说的时候已经羞愧的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可是你的舞伴怎么办?夫人”他说,脸色非常凝重,“也许他会对我一直占着你不满。你最好让我去问问他是否同意—”

“不用了。”

“夫人,他是谁?”

我希望我此刻身在一百公里外。他又重复那个问题,“他叫什么名字?”

“没什么—-没有谁—-我不知道—-”

他仿佛更加庄重了:“怎么可以这样!——你不知道他的名字?让我去看看,亲爱的夫人,我现在给你个忠告:千万不要在公共场合里跟陌生人跳舞,——尤其是那些你从没见过的人,——他们也许仅是来玩玩而已,——他可能是一个没有品格的,也许没礼貌到专门揭人隐私为乐。”

还有什么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忘记了自己的烦恼。

就在这时,玛文夫人后面跟着奥维尔阁下朝我们走了过来。我马上就又严肃了起来。不过让我惊慌的是,这个男人仿佛想拆穿我的西洋镜,他向他们喊道:“哈,奥维尔阁下!—我先声明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我该怎么说才好解释我篡夺美人呢?哦,阁下,她很忠诚,可不要忘记了。”

我的羞愧和不安无以言表。谁知道这个家伙认识奥维尔阁下呢?此刻说谎的我犹如泥菩萨过江。

奥维尔阁下—也许—-非常感兴趣的看着我们。

“豁达冷峻的阁下,”这个奇怪的人继续说,“独一无二的阁下,我刚尽了最大努力来取悦这位女士,恐怕都没有什么成效。不过阁下若你知道我是如何使她跟我跳上一支舞的,可不要称赞我哦。”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我,我此刻正满脸羞愧,而奥维尔阁下却一动不动的站着,玛文夫人很惊讶,—他突然抓起我的手,说,“想想,阁下,我是多么不情愿的把这只仙女的手递回给你啊!”

就在这时候,奥维尔阁下一把从他的手里抓过我的手,我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根本没办法掩饰。“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忙了,先生。”他说,(脸上带着一种勇敢的神气,把我的手按在他的唇上)“不过,我很开心能从中受益,如果这位女士,”他转头向玛文夫人说,“准许我作为她的舞伴。”

用如此方式迫使他去跳舞,我才不干,于是气急之下喊了出来,“绝不—-无论怎样都不去—-求你了—”

“夫人,请你开口把荣耀赐予我。”我的折磨者说道,“我可以伴随这位女士吗?”

“不,先生,”我回答,甩过头去,不看他。

“那该怎么办啊,亲爱的?”玛文夫人说。

“不怎么办,夫人,—怎么办都好,我的意思是说—-”

“不过你到底跳不跳舞啊?先生们都在等着。”

“我不想去—-我恳求不去—-我绝不再跳舞了—我想我应该,应该——–”

   我说不出话来了,不过那个自信满满的人,想知道我是否骗了他,于是对站在一边犹豫不决的奥维尔阁下说,“阁下,这个事情可有点难搞,我简单解释一下吧:这位女士刚才提议跟我再跳一曲,这我当然十分乐意了,不过我要先征得阁下你的许可。如果现在你同意了,我就去说服她,一切都好办了。”

我的脸挂不住了,发红发热了。“不,先生—如果你一个人现在从我眼前消失掉,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看在上帝的份上,亲爱的,”玛文夫人喊起来,再也熬不住惊讶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早先就受邀了?——奥维尔阁下不是——”

“不,夫人,”我说,“只是—-只是我不认识这位先生,于是,就,于是我就想—我打算—-我——”

经历了刚发生的一切,我没有力气再解释我刚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 我的精神开始崩溃了,于是哭了出来。

他们全体震惊,又感到好笑。

“到底怎么回事,我最亲爱的孩子?”玛文夫人非常温柔地问道。

“我都做了什么啊!”我发脾气似的喊了出来,拿起一杯水咕咚咕咚的猛喝了下去。

然而,奥维尔阁下好像猜到了什么,他马上领我到一张凳子上坐下,低声地跟我说,“我恳求你不要为此烦恼,你利用我的名字是我的荣幸。”

这话使我释然不少。周围的人的低声议论使得玛文小姐马上向我跑了过来。玛文夫人也围了过来,而奥维尔阁下则拿着水杯带着我的折磨者走开。

“看在上帝的份上,亲爱的夫人”我说,“让我们回家吧,我真的不能再在这里呆了。”

“让我们走吧,”亲爱的玛丽亚也说。

“可是船长,他会怎么说呢——我最好也回家打点一切。”

玛文夫人同意了,我站起来要走。奥维尔阁下和那个人一起向我走来。前者很关切的领我坐下,可是我却利用了他的名字;后者跟在后面,一个劲地请求我的原谅。我希望我可以请求奥维尔阁下原谅我,可是我感到太羞愧了。

那时候大约是一点钟,玛文夫人的仆人看着我回家。

现在,我还好意思去参加这样的社交活动吗?我很害怕听到你对我的评价,最亲爱的敬爱的先生:你要拿出对我的十二分偏爱才会开心地重新接纳我了。

今早奥维尔阁下差人过来问候我们的健康;克莱门特·威洛比先生亲自过来了—–我才发现昨晚折磨我的人就叫这个名字,可我才不下楼去见他。

亲爱的先生,我现在终于能理解为什么克莱门特先生昨晚的行为如此的怪异、可笑和惹人生气了。因为玛文小姐说他就是那个跟奥维尔先生在斯坦利夫人家谈话的人,当我被说到行为举止像个修女的时候,他说很开心知道我是个傻瓜。因此,我想他觉得他说的废话越多,就越能取悦于我。然而,我的表现却那么冷淡,完全不符合他的猜想。但奥维尔阁下那边呢,如果那时他认为我是个白痴,现在肯定觉得我大胆又专横了。居然敢利用他的名字!——如此无礼——但他却不知道这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他只能凭空猜测。噢,无论如何,我明天就离开这所坏城市了,而且永远也不踏足这里了。

船长准备今晚跟我们去看木偶戏。我忍受不了那船长,我不知怎么跟你说他的不是。我很庆幸昨天晚上我出丑的时候他都不在场。否则他肯定会参一脚,开心地搞得更加天下大乱。因为除了在捉弄别人的时候,我基本上没见他笑过。

我想我要结束我在伦敦给你写的最后一封信了。我一点也不后悔离开这里,因为对于这个城市,我还是太年幼无知了。对我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很多事情都无法解释令人困惑。

再会,亲爱的先生。上苍会保佑我平安的回到你身边!我希望我能马上出现在贝利山庄,可是玛文夫人不喜欢我提这件事。因此我只能憋着不说了。我将会在霍华德庄园那里给你写关于木偶戏的事情。这里新开张了很多娱乐场所,我们没玩过一半,你肯定以为我们全都转悠过了吧。很多地方的人都太多了,挤都挤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