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麻烦还没有完呢。 刚刚我和玛丽安又笑又闹的,我从她那听到世界上最古怪的谈话。也许开始的时候你会以为我有点故弄玄虚,我亲爱的先生,请你耐心看下去!

那事情肯定是发生在我在桥牌室那里跟玛文夫人聊天的时候。玛丽安正去找东西喝,于是看见了奥维尔阁下,不过他不认识她,即便她一眼就认出了他。不久,一个看起来春风满面的男子快步的走近他,叫道:“哇,阁下,你跟你可爱的舞伴做了些什么事情啊?”

“什么都没有!”奥维尔阁下微笑着,耸了耸肩。

“哎呀, ”这个男子说,“她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了!”

奥维尔阁下听到这里也许想大笑,不过仅是说:“是啊,一个看上去很谦虚的女孩。”

“噢,老天,”这个疯狂的男人喊道,“她可是个天使啊!”

“至少是个安静的吧。”他回答。

“为什么啊?阁下, 她怎么会那样呢?她看上去很聪明,很灵性呢!”

“她是个可怜的弱女子啊!”奥维尔阁下如是说,摇了摇头。

“哎—–,”另外一个人说道,“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讲。”

那时候,刚折磨了我没多久的那个家伙过来了。他向奥维尔阁下极其谦恭地问好,说道“请你原谅我,阁下,—如果我曾经—正如我担心的那样—对受你保护的那位女子过于严厉的责难—–不过,阁下,粗野的人是很惹人生气的。”

“粗野!”那个我素不相识的粉丝喊道,“不可能!那张美丽优雅的脸不可能仅是个面具!”

“哦,先生,至于那个嘛,”他回答,“你必须容许我这么说,尽管我对你的观点表示十分的敬意—-可是在别的方面—-我仍希望你会同意—-我也很尊重阁下—–嗯,我也不全是狭隘到只看人家的举止粗野或是斯文的人。”

“我可是一点都不知情,”奥维尔严肃地说,“她也许是惹了你,不过我看你没有必要那么大动肝火吧。”

“我可不想表现得那么过火,”他回答,“以致冒犯了阁下你,不过,说真的,像她那样名不见传的人,却给人那种神气—–对着我,我可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了。阁下,我四处打听了­­­——都不知道她是谁来着。”

“这个我可以猜得出,”我的保护着说道,“她肯定是某个乡村牧师的女儿。”

“哈哈哈,很好!‘向她致敬’”,这个花花公子喊道,—-“哦,这下我可以从她的言行中得到证实了。”

于是他大笑着走开了去,为自己的聪明洋洋得意,如果我没猜错,他一边走一边笑着重复刚才说的那句话。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另外一个人问道。

“哦,一件很傻气的事情,”奥维尔阁下回答,“你的海伦在开始的时候拒绝了这个花花公子,然后—-跟我跳舞了。我所知道的就这么多。”

“喔, 奥维尔,”他回答,“你可真幸福啊!—不过,说她没教养?—我可绝不相信!她看上去很聪明,绝不会是无知的人。”

“是无知还是恶作剧,我可不去评论。可以肯定的是,她很专心听我所讲的每一句话,虽然我尽了所有的力气施展了最大的魅力想去取悦她,结果还是等于零。没多久,劳威尔就来抱怨她,于是她就开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冒犯了这个可怜的宝贝,最终只好被他臭骂一番了。”

“哈哈哈, 阁下,这女子可是有点天才啊!嗯,也许是有点—像种地的人。”

就在这时,玛丽安被叫去跳舞了,于是就没听下文了。

我亲爱的先生,请你告诉我, 你见过还有比这种事情更激气的吗?

“一个可怜的弱女子!” “无知还是恶作剧!” 这么苛刻的话语!我决定再也不去参加这种活动了。我真希望自己在多塞特郡。

在昨晚那件事情之后,我想你应该不会惊奇奥维尔阁下今早来向我们问安。不过他自己没来,是叫仆人来的,尽管玛文小姐说他会自己来。不过我想这也许只有乡下人才那么做的罢。

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我可不在乎没多久就能离开这里了,我对伦敦感到厌倦了。我希望船长快点回来。玛文夫人今晚会讨论去歌剧院,可是我却再也提不起兴致了。

   周三 晨

哦,我亲爱的先生,我违心地感到快乐了。 你知道,我出去的时候心情多么糟糕,但是回来的时候心情却无比舒畅。那里的音乐和歌声简直是迷死人了, 它们把我推到了快乐的巅峰,此刻它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深得我心的了。我希望能说服玛文夫人周六又去歌剧院。我希望每个晚上都去。 我想歌剧该是世界上最甜蜜,最令人快乐的东西了。有些歌儿几乎要把我的心融化掉了。人们说这是部严肃的歌剧,因为第一个出场的竟是个病人。

今晚我们要去雷尼拉夫。如果那天肆意谈论我的那三个人也在那里,我怎么办呢?不过我可不去想这些事情了。

   周四早晨

哦,我亲爱的先生, 我们去了雷尼拉夫。那里可真的好迷人,那些灯光漂亮极了。我一进去,还以为进了魔法城堡或者仙境了,因为所看之处都仿佛是被施了魔法般的美丽。

我一眼就看到了奥维尔阁下。我感到心慌意乱!—-不过他没有看到我。喝了茶之后,玛文夫人累了,我和玛丽安在院里走来走去。于是又看见了他,他就站在管弦乐队旁边。我们刚好也是停下来听一位歌者唱歌。他向我鞠躬,我有礼貌地还礼,不过我脸红了。我们很快又走开了,因为不喜欢那个位置,然而他没有跟我们走。当我们再次经过那里的时候,他已经走了。之后,傍晚期间,我们又遇见了他几次,不过他总是跟某些人在一起,没有机会跟我们说话。可是每一次他偶然与我的眼睛相遇,都会微微的向我颔首。

但我一想到他取笑我就觉得难受。我知道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他好像是这世界上最令人愉快的人,而且看起来也是最和蔼可亲的,因此想到他认为我的动机不好就难过。我对他的尊重搞不好被他认为是野心的表现,否则依我的社会地位,在舞会上的任何一个人对我来说都是高攀了。嗯,现在说这些也太晚了。可是我忍不住会想一想。在社交方面我可算是完了。

今早本来说是要观光的,去拍卖会,去精品店等等。不过我头有点痛,而且情绪有点低落,所以我没有跟她们去,不过我可是很想去的。她们都是一番好意嘛。

现在我可后悔了,因为我不知道一个人该干什么好。本来我还打算今晚不去剧院了,不过我想我一定会去的。总之,现在做什么都不在乎了。

*   * * * *

哎,我今天的决定让我损失惨重啊!玛文夫人和玛丽安两个几乎逛了半个伦敦,而且很开心!―――而我,像个傻瓜一样在家里什么都没做成。而且她们还在佩尔购物街的拍卖会里见到了奥维尔阁下。 他就站在玛文夫人旁边,他们还谈了好多话。不过她没有告诉我谈了些什么。

我也许再也没有机会那样好好的游览伦敦了。很遗憾我没有跟她们去玩,不过我活该,谁叫我要在家里自怨自艾呢。

                          周四晚

我们刚看戏回来,演的居然不是《李尔王》让我颇为失望。我们都没看见一个认识的人。

哦,再会了,现在都很晚啦。 

                  周五

玛文船长回来了。我没有兴趣描述他,他真的吓了我一大跳。我不喜欢他。他看起来真的有点没礼貌,粗俗,且惹人讨厌。

他接见玛丽安的时候,一开始就粗鲁的嘲笑她的鼻子的形状,叫她竹杆。她也好脾气的忍受了。性格温和的玛文夫人的运气则没有那么坏。我很奇怪为什么她会嫁给他。

我呢,由于太害羞了,基本上都没有跟他说上话,他也没有跟我说什么。我无法想象他回来给这个家庭带来的欢乐有如此巨大。如果他的大半生都在国外度过,我想她们应该感到快乐而不是悲伤。不过,我希望她们对他的看法跟我的不一样。至少,我认为她们是在极力的在他面前掩饰着。

                        周六晚

我们又去歌剧院了,今天比周二要快乐。如果不是周围有人不断的在讲话,我想我肯定是身在天堂啦。我们坐在正厅后排的座位上,看到每一个人都穿得都特别时髦, 如果我不喜欢看演出了,还可以看看周围那些时髦的女士们,也是一样快乐的打发时间的方式。

很庆幸我没有坐在船长旁边,因为他受不了那音乐和歌唱者,还乱七八糟的给与他们不公的评价。歌剧落幕了,我们就去一个叫做咖啡屋的地方坐着,男男女女都在那里。那里有各种各样的饮料,人们走来走去互相聊天,好像就在自家的休息室一样。

周一我们去参加丽多图舞会,周三我们回霍华德庄园。玛文船长说他不想再在这里呼吸这里浑浊的空气了。在外遭受了七年的烈阳炽烤,他将归隐乡村,过上平淡无奇的生活了。

   再会, 我亲爱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