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华德园,肯特郡

我的好先生,你来说说,善良怎可与丑恶相容?对吾等之良人,在叙说一件丑行之时, 谁又能说得清,是倾听者还是诉说着更值得同情?

吾刚获悉杜威尔夫人之来信。信中的她仿佛想弥补过失,但又希望人们相信她是无辜的——简直一派胡言,不知所谓。

她一手造成了不可弥补的过错,却不知悔改,反而栽赃嫁祸。其信措辞激烈、语带不雅、含血喷人、恩将仇报!她要骂的正是你!你对她来说可谓恩重如山,她的过错多如牛毛,但她却没有自知之明,不思恩图报就算了,还极尽刁蛮刻薄地想把过错都赖在你身上!她说正是你的建议,把她的女儿——名声受损的已逝的 贝尔蒙夫人——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此信根本不值一提,但我仍要告知你其主要内容。

她告知我,多年以来,她一直期望着能踏上英伦之旅,亲自来了解女儿的苦痛,因而一直没有写信过来询问;但又因家事缠身,故难以遂愿。 而此时,她发现在法国没什么前途也没什么意思了, 便又想回来。因此,最近她用尽各种办法,拿到了关于她的“误入歧途”女儿的第一手资料,从中她了解到,女儿临死前遗孤于世,便语气婉转地说,她知道是你收养了这孤儿,如果你能取得证明她们的血缘关系的真实证明,并且寄到巴黎去,她会在那边积极配合。

最后,我想说的是,这女人毫无疑问依然是夜郎自大之人。从她的来信可很明显地看出,现在的她跟当初嫁給伊芙林先生时没啥两样,依旧是俗不可耐,缺乏修养——伊芙林先生实在不该娶她。 我跟她只见过一次面,她就胆敢给我写信了。

她的信引起了我的女儿玛文的极大好奇,她很想知道是什么使得杜威尔夫人对不幸的贝尔蒙夫人不闻不问;为什么在女儿最需要母亲的关怀来保护其平静的生活、保全其清白的名声的时候,却有母亲却对女儿弃于不顾。尽管我与此事的所有当事人都很熟悉,但是我认为这事情我不方便细说,因此我不能满足玛文夫人的要求,只能请求你。

杜威尔夫人说到也许你会把孩子送还于她,她想跟你谈谈关于孩子对她的义务的问题。我不关心这个;你慷慨地庇护这个无助的孤女,什么都不拖欠了,她该对你千恩万谢才对,你是最有权利决定她该做什么,该如何去做的人;我只担心这个廉价的女人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和不安。

我的女儿以及外孙女跟我一样想念那个世界上最亲切可人的孩子;她们还让我提醒你,我们先前约好的,让她每年拜访霍华德庄园的约定已经中断了四年了!

亲爱的先生,我是你最忠实顺从的朋友及仆人, M. 霍华德敬上